的那个洋人,名叫郎世宁,是个义大利的传教士。他是可人一到了圆明园之后,最想认识的一个人。她想问他,究竟对于天主教在中国被禁,有什么想法?一个传教士,奉身于天主,他绝不会志在宫廷画师这份人间职业!
小喜子带了可人找着郎世宁时,他正在画室与弘历讲话。一张大桌子上,摊开了许多草图。
郎世宁在宫里和可人都是异类,但与他比怪,可人是甘拜下风。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内廷自由行走的男人,还是个义大利人!弘历结婚之后,进出内廷都需请旨,但郎世宁则是住在里头!当然,他是修士,就像僧人一样,不过还得皇帝够开明吧!
「妳来找人?」弘历给她一抹友善的微笑。
「嗯!」可人点点头,看着郎世宁。郎世宁也微笑看着她。
「妳想找他画画吗?」弘历问。「如果是的话,妳得排队了。十三叔刚要郎世宁画一幅《百骏图》,说好明年得完工。」
可人摇摇头。「我只是好奇,想找他说说话。」
弘历以为可人没有见过外国人,所以起了好奇心。「那妳先在一边坐好,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再说。」
可人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,随意地看着这个画室。
原来宫里还有这些小孩子。一排画架排开,可人数了数,一共有八个男孩,全都十来岁,个个都长相清秀,正在用碳笔以西洋透视法作画。可人描了一眼,发现有的男孩画桌椅,有的男孩画圆拱屋顶,技巧都很好。
弘历与郎世宁以汉语交谈,郎世宁的汉语说得很好,是一口京片子。可人能说上几句义大利文,但仅止于打招呼而已,但她相信郎世宁能够讲英文。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支开弘历,才能与郎世宁私下说话。
「就取在这个位置吧,但是我希望再加一些吉祥的灵兽。」弘历拿着一根碳笔,在一张纸上东勾西画。
可人站近看他在画什么。弘历回头看她一眼,就转头继续画着。
原来他计划在圆明园里盖一座喷水池。
虽然只有简单的几笔线条,可人发现弘历真的会画画,而且也懂得透视技巧!
可人之前帮他与弘昼算过,他们从六岁起,每天到上书房读书不辍,加总的时间是廿一世纪的学生实际上课数的二倍,也就是相当于上了廿年的学,早就完成了现代大学课程还有余。
现在看来,弘历显然把余裕的时间用在书画与园林之上。
相较之下,可人这个法学博士,虽然得来也很辛苦,很不容易。好像学了不少东西,累积了不少知识,但她既不能诗又不能画,女人的绣花就更谈不上。勉强说会跳舞、溜冰吧!又自认不如和惠与端柔的那种神韵。现在与弘历相比,真是看到自己的贫乏。可人第一回明白,「自卑」是什么感觉。
她之前还一直觉得人家是个男孩子!相反的,她才是马齿徒增,有何益处?若说现在开始发愤图强嘛,也不是来不及,但她还真提不起劲来。原因无他,因为她还是想着要回去廿一世纪,在廿一世纪里,她只要懂得欣赏这些诗书艺术,就够用的,不必亲力亲为,也没有时间亲力亲为。
所以她还是当一个满心钦佩的仰慕者就好。
「想什么这么入神?」弘历拉拉她的辫子。「要不要跟我们去实地勘查地形?」
「好啊!」于是可人就跟在二人身后。
郎世宁的画室叫做「如意馆」,位于圆明园大宫门进来,东侧隔夹道的这排建筑里。旁边还有银库、缎库、灯笼库、蜡库、升平署等等,属于总务性质的库房。
弘历身边只有一名叫做玉柱的随身太监,他带着大家经过了贤良门后就一直朝右直行。一路上他们经过许多岗哨,守卫很严密。最后他们延着福海的南侧走着,慢慢地登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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