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屋松下，脱帽看诗，但知旦暮，不辨何时。

    （唐司空图）

    第九章

    「昼！」吉儿飞身过来。「你不要去！我不要你去！」她哀求道。她的眼泪是一颗颗晶亮的金刚钻，止不住的一颗颗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一直往下界瞧着，圣王与众神佛的话她全听见了。

    「吉儿！」昼把自己的妻子纳入怀里。「我必须去。」

    「下去的神佛没有人回来过！」吉儿说。「即使整个大穹崩解了，我也不要和你分离。」

    「吉儿！这就是『私』，我们的天体里也有了这种东西了。它渗入我们的骨髓里了！」昼叹息说道。

    吉儿知道这就是自私，那破坏整个大穹的病毒。她知道自己也病了，但她还是舍不下昼。她英俊的丈夫，她永生永世的伴侣。

    「我得跟着圣王下去。一来把我们世界里的生命找回来，二来也协助圣王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。」昼抹去她的泪珠。「我是一天之主，我不下尘，要谁下尘？如果我自私不肯下尘，那还够格当一天之主吗？」

    吉儿摇摇头。「可是我不喜欢那些安排轮回的神佛，他们让我感到不安。」

    「轮回有一定的条件，各依因果安排，怪不得他们。」昼平静地说道。

    不带业力的神圣生命，凡是一天之主，最初下凡时多是下世为王、为帝或者是一个时代的领导者，创国君主、能臣。但从第一次死亡轮回起，就各依其前世累积的因果业力而安排。没有例外。即使是圣王也必须服膺此一定律。

    「你会不会忘了我？」吉儿问。

    「我即使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妳。」昼牵起她的手。

    「陪我去看一看我们的世界，明天我就要进入结界了。」

    吉儿又是泪珠串串。「你一定要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我一定会和圣王一起回来。」昼承诺。这是他给她的誓言，真心的誓言。他爱她，无条件的爱。但他也有巨大的责任。这天体里的每一个生命，包括吉儿，全都倚靠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如果有别的选择，他也不愿冒这样的险──到目前为止，看似有死无生的大险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他不帮助圣王，使这件事情圆满解决，彻底清除层层空间里的毒素，那么他的天体终有一天还是会毁灭的。

    核心的恶集中在结界里，他必须去。他无法袖手旁观──如果他真的选择退缩，他将永远也无法尊敬自己。

    「你看到天堂里的战争了吗？」吉儿问他。

    二人在空中，脚踏祥云，看着广大无边的世界，祥和善良的神圣生命。

    山、水、草、花、祥兽、飞天、仙人……这是个没有时间、没有老病死、没有痛苦的世界。虽有白天与黑夜，但没有四季变化。

    「看到了。」昼点点头。「天使们会解决这件事的。」

    「『私』真的很可怕，对不对？」吉儿全身轻颤。「天使们竟会为了妒嫉而反叛天堂，反叛自己的主！」

    「唉！」昼是为耶和华而叹。他可以感应到他的悲鸣。「珍惜这一刻吧！」

    二人紧紧牵着手，返回自己的宫殿里。

    昼抱起心爱的妻子，回到水晶床上。他解开她细细编起的长发，用她头上的弧形镶金玳瑁梳子，轻轻梳理着。原本黑亮的头发，慢慢晕开七彩的虹光，照耀着整个宫殿。

    她浑身轻颤。只为了他。

    神的头发是活的，每根头发的每一微细部份，都有敏感的知觉。当他以自己的蓝色长发的其中一根，只要一根，传达爱意到她的头发时，她就能感到至乐。但昼对她的爱一向是无保留的，他解开自己束起的长发，与她的缠绕在一起。

    极乐的能量流过彼此的身躯，二人享受着无尽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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