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心可人》
梦幻泡影她只想象一道被吹灭的烛光,进入永恒的黑暗。无知无觉,那才是终点,那就是彼岸。
之前她还劝弘历不要钻牛角尖,不要无限度的自责。说起来容易。人生的道路上,跌倒了就扑扑身上的土,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嘛!但现在她才知道,这样子钻牛角尖,任由心绪不断的沈沦,时不时的刺痛自己的身体、心灵,证明自己还在痛,还在恨,原来有无比的魔力……
自艾自怜,怨天怨地……她倒在地上,不想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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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,弘昼在自己房里,心痛难当。突然胸口翻腾,吐了一大口血。
可人才病好,弘昼却大病一场。原订的婚期,只能拖过清明,等到四月再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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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前后,大风自西北刮起,飞沙走砾,黄尘蔽天。狂风从每天傍晚开始,鬼哭神号,彻夜不止。如此连续刮了廿天才停歇。
弘历来看过可人几回,心里比谁都难过。为什么会这样?他已经退让了,弘昼为何又要放弃?
但他看弘昼病成那样,却又问不出口。
听说喜房布置好了,可人便找了机会与和惠、端柔去看弘昼的大红喜房。
「妳心里不痛快,去看了不是更不开心?」和惠直白地说道。
「我去送礼,不会不开心的。」因为她已经把心挖掉了。
「弘昼病成那样,妳不去看他,却要送礼去喜房?」端柔难得皱起眉头来。
「他一定会好的。」可人很有把握。因为他心里装着好多人,好多责任,他不会任由自己病着。
师父也不会任由他病着。他得好好履行他的承诺,不是吗?
「可人,妳很久之前说过的佛经故事,说一个口渴的人,因为喝不下整个恒河的水,就一口恒河水都不喝,妳现在不正是如此吗?」端柔说。
「我说的到却做不到的事情多去了。」可人苦笑。
之前师父问过她,对自己的情缘有何看法。她还大言不惭的说,随缘看淡就好,不要执着。
师父问她两女同争一男的时候该如何,她也说:「……在这个时代──在这年头,这事很简单,都嫁给同一人得了。」
说起来简单。唱歌儿呢!
和惠与端柔对看一眼。
「弘昼心里很苦的。」和惠将心比心,非常同情弘昼。皇家子女是没有自由的,谈到什么都说不能以私害公。
「我去他的生活里继续搅和,他才会更苦。」可人摇摇头。「妳们不陪我去,我就让小喜子帮我把礼送去得了。」
「走吧!」端柔起身。
既然说服不了可人,又看她一派平静,不曾掉过一滴眼泪,就陪她一起去储秀宫罢。
这是可人第一次到储秀宫来。那喜房一片红啊!可人只觉得晕眩恶心,因为这一片红色让她联想到红色邪灵。
妒嫉,她仍是妒嫉。坚持来看喜房,就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洒盐,她要自己彻底绝望。
她既然不想回去昼的世界了,又何必妒嫉小气呢?唉!
可人把手上的锦盒放在新房的桌上。里面放着弘昼给她的玉佩,以及朗世宁他们送给她的另一组珐琅磁咖啡杯。这杯子本该成双成对,现在就成全了他吧!
锦盒上「百年好合」四个字是她亲手写的,她很用心的写,写了上百遍不止,最后才挑出一张她自己看的满意的,贴在锦盒上。
他会懂的。她决定放手了,永远放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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