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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洗浓妆为阿谁,子规声里劝人归,百花落尽啼无尽,更向乱峰深处啼。
(洞山禅师)
第十七章
师父另赐了一座新宅给弘晓,弘晓袭封亲王,世袭罔替。这原来的怡亲王府,将改成「贤良寺」。
兆佳氏一直要留可人在新王府里继续住着,但可人想过了,她决定既不住在王府里,也不回香山,她想在京城里买个小民居,然后把那两家铺子改装成第二家「天福楼」。
在香山,珠儿早就可以独当一面。赵妈和大柱子可以帮可人再训练一批厨子与跑堂,然后一起来京城里开新店。可人想提早实现大柱子当老板的心愿。她打算给他一成的分红,这样他才能快速累积开店的本钱。
这一日,可人才与翠儿去看了个小院子回来,又路过天主教堂──南堂。
「翠儿,今天时间还早,我一直想去看看南堂,听说里面有郎世宁画的圣像。」好久不见他与那些神父了,不知大家都好吗?
马车停了下来。翠儿与可人一起跨进了这座教堂。
教堂里很安静,整个格式就像欧洲的老教堂一样,一排排的木椅正对着圣坛。一走到教堂的圆顶下,可人就被天花板上美丽的壁画所感动。郎世宁画得极富立体感,整体看起来非常明亮,他把浓淡明暗的效果表现得极好。
那一是幅天堂的景像,真正的景像。可人不讶异郎世宁为什么画得出这样的景象,如同他亲见过一般。
因为他真的见过。
「很美丽,我们的仙界佛国也一样美丽吗?」翠儿仰着头,看得脖子都酸了。「这郎世宁当初是怎么在圆顶上做画的?」
「搭鹰架,躺着画。」可人解释给她听。
一幅画可以震撼人的心灵,这就是郎世宁那颗虔诚的心带来的力量。他也在搜救着自己世界里的生命,尽他的一切力量。绘画就是他的方式,他的语言。
有时一幅画的力量,胜过千言万语。
「格格,那幅画是什么意思?」翠儿指着同样出于郎世宁手笔的《耶稣受难记》。
「那是耶稣基督,祂是天父耶和华的儿子,他为了洗净人们的罪,被钉死在十字架上。」可人解释着耶稣受难的过程。
「祂明明知道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,祂不害怕吗?祂为什么不逃?」翠儿不解。
「祂是害怕的,祂曾经一个人走在旷野里,问祂的父,为什么?」可人说。
「祂是神,祂的父也是神不是吗?可以在最后关头,到刑场救人哪!」翠儿说了包公断案的民间传说。「刀下留人」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四个字。
可人笑了。「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。那是祂的生死关,也是伤害祂的人的生死关,天父不会阻挡──既不会阻挡祂逃跑,也不会阻挡人们伤害祂。」这就是一场历史大戏,任凭人人做出抉择,区分神与人,自定去处的转捩点。
翠儿皱眉想了想。「我懂了,祂是神,所以祂不会痛。」
可人摇摇头。「很可惜,祂不但会痛,而且因为祂比常人更加敏感纤细,所以祂所承受的痛,也是千百倍于常人。」这个可人有经验。「但是因为祂的敏感纤细,所以他能感受到的快乐也是千百倍于常人。」这个她也有经验。
说着说着可人又回想起允祥爹地──胤祥爹地(因为师父让他改回原来的名字)──拉着她的辫子之后对她说的那段话。
可人觉得自己好傻。在人间才几年,就被这个身体的知觉制约住了。
现在的她还是会痛,也会快乐,但还有另一种新的东西发生了──超越,她能够超越痛苦与快乐,她能够超越妒嫉。
没有人能够抢走昼,就是她自己也抢不到。她的妒嫉没有对象。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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