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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角的大力拉扯把我拉回眼前。张容小声用最简单的两个字提醒我——“做诗”。
恍然若梦。
恍然大悟。
什么诗词儿应景呢。怎么谭小雪一人不够,谁还拉我下水?
“门外孤亭边,寂寞开无主。正是雪中独自愁,更著一剪风。
无意苦争春,一任群芳妒。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”
“陆夫人好‘巧’的心思,把方才谭夫人的词改了几个字。”这句话,分明是取笑,一个巧字,不如说一个懒或者其它。我暗暗苦笑,方才走神,完全没听,没想到谭小雪也念了这首。
谭小雪,你就记得那么一首陆游老人家的词么?再怎么说,人家跟我是同宗,要借用,也是我优先……
“不许偷懒,该罚该罚!”这起哄的声音,就是秦大人吧。唉,我跟你有仇吗?屡次揪我出来。
我赔笑道:“允我补过,再作一词罢!”说罢,没给他时间说话起哄,立即背出一首先人的作品:
“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。唤起玉人,不管清寒与攀摘。何逊而今渐老,都忘却春风词笔。但怪得竹外疏花,香冷入瑶席。江国,正寂寂。叹寄与路遥,夜雪初积。翠尊易泣,红萼无言耿相忆。长记曾携手处,千树压西湖寒碧。又片片、吹尽也,几时见得。”
“女眷这边,属谭夫人为上乘,尤以意境为佳。好一个‘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’啊。”主持的人叹。
我只得脸上赔笑,暗中好笑。
“陆夫人,要么罚你连赋三诗,要么弹上一曲助兴。”秦大人不肯轻易饶过我。这厮,起初听我的筝,只道勉强过去得,后来一连要听,真是的,犯贱?
“本王心里还记着上次那半首没弹完的曲子呢。”原来当日在公孙太君寿筵上的什么信王爷也在。
我笑曰:“在寒冬雪色之下弹奏名为《春江花月夜》的曲子,实在不应景。”今儿实在没什么心思。
“那就连罚三杯,或者连赋三首……”这秦先生,端的不放过我怎的?周围的女眷,有些已经好奇地在我们俩之间打量来打量去。
“定定住天涯,依依向物华。寒梅最堪恨,长作去年花。”
“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。来日倚窗前,寒梅著花未?”
“梅花开尽白花开,过尽行人君不来。不趁青梅尝煮酒,要看细雨熟黄梅。”
老天啊,你鄙视我吧。姜夔、李商隐、王维、苏轼,你们口诛笔伐我吧。
“好是好诗,然偏郁郁了,寒梅最堪恨,长作去年花。唉……”秦大人叹口气,又道:“君自故乡来,应只故乡事。陆夫人家乡何处?”
我犯难。照法律来看,我们三个人现在算不算是无身份的黑户人口?“自来处来,往去处去。”我含糊道。现在连和尚们也可以鄙视我了。
“先有请九王爷和谭夫人园中折枚,稍后再请各位园内赏雪吧。”负责主持的人彬彬有礼。
不知什么样的主人,能让这么多王侯贵族,乖乖地听候安排?
谭小雪暗中拽着我出去,她挽着我,问我刚才想到哪里去了,她说是公孙大人方才谁提出让我作诗的。
我纳闷。他和秦先生屡次有意要我们姐妹出风头。没由的真的只是想易初莲衣更有名气一点?
我站在一边等谭小雪折梅回来。
九王爷折回几枝返回。“陆夫人以为这几枝梅如何?”
我行礼,回答道:“见笑。妾愚昧粗鄙,并不好此雅致之事,鉴赏不得。”
“此间不必过于拘礼,我想夫人亦非那等繁冗之人。”他替给我两枝梅花,忽地,我直觉似地退后一步,并不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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