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是吗?估计是老爷子,可惜他也配不出解药。”从屏风后面转出一人,中年男子,高大威猛,典型的北方人,说话是嘲讽的语气,“魏远那小子年轻不经事,碰到你这样的女人,还把事儿给办砸了……我实话跟你说了吧,没我的解药,你体内的毒随时发作,即便老爷子想帮你暂时镇住,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我看到元文俨站在一边,充一般角色,默然。好笑,来者大概怎么也没想到,这里还有更大的一个角儿呢。
他望了望元文俨,略带得意之色道:“本来想让夫人带这位大人到我那边做客,顺便交个朋友。夫人若是早些行动,早就拿到解药了。夫人一时心善,害了自个儿。等到堂堂的信王爷亲临此地——而且多半为了一个女人而来。……我也不需要再跟这位大人做什么朋友了,直接以夫人之命与信王爷做做交易。……嘿嘿,自古红颜多祸水,夫人不害别人,最终会害到自己。”
转而对元闵信说:“信王爷的名声,在下早有所闻,如雷贯耳。更难得的是,堂堂男儿,亦痴情。我与王爷做个交易如何?王爷在景国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又是天子的皇叔,我想一些事情王爷大可做主……”
“客气。我不需要你的解药。老爷子说了,他恰好搜集齐了药材,可以配得出解药。”我打断他的企图,不客气地说:“莫说已配得出解药,就算配不出,信王爷断然不会公私不分,与你做什么交易。你要谈国事,大可与我大景国圣上公开公正地商讨。堂堂男儿,不做这样猥琐的事。退一万步,就算信王爷与你合作,我亦不会服用你的解药。你死了这条心罢!——元闵信,你也别动这个念头!”
我摔门而出。
元闵信追出来,拉住我,沉沉地说:“无双,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气恼道:“元闵信,我说过,我不会死。我这么怕死的人,还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么?元闵信,你别好人出太过份,我不要再承受你的好心好意,我还不起。再说,公是公,私是私,你这算什么?!我问你,倘若真无其它方法,没有其他人给我配药,你当真公私不分?!”我是女人,小女人,自私的小女人,我尚且过不了家国个人这一关,尚且有些愧疚,不能糊里糊涂拿私人小事跟大事混一起……更何况是他?!你不要假惺惺,元闵信,你也不用难过……
我怕死,然而更不想欠人太多,我从来不懂什么家国大义,我只是想,若是应了,我欠他的,欠元文俨的,欠其他景国人的,没法还清了,我不想让自己欠别人太多,我想活得逍遥自在点,就必须让自己欠债少一点……我更害怕被任何东西束缚的感觉……
胸口忽然一闷,漫天的疼痛席卷而来,不禁蜷缩在地。这样的疼痛,仿佛把人的五脏六腑都要撕裂,痛快淋漓。毒发了么?这下好严重,痛得要命,真的要命。
元闵信抱着我,轻声颤抖唤我的名字:“无双,陆无双……”
那人在一边看好戏,笑道:“王爷,看佳人这副模样,就不心疼么?陆夫人!果真还有些骨气,也不枉王爷一番痴情。罢了,我这就把这解药给夫人吧!我相信王爷君子为人,不会不遵守约定。”他端来一杯水,把一瓶药粉撒进去,化开,笃定地递过来。
我望向抱住我的元闵信和他旁边的元文俨,还有其他人,各自神色莫辨,脸色说不出的诡异和难看——真是个难堪的时刻。那人把杯子放在我脸边,没人接,没人敢接,人人都在难堪。
元闵信伸出手!朝着那杯子。不自主地缓慢而颤抖。
一瞬间,我慌忙忍痛抬手,抢在元闵信之前,截住那人手中的杯子,胳膊一晃,那个小杯从栏杆往外撒去。
目光收回的刹那,视线忽地扫到元文俨那只伸出来一半、滞留在元闵信的手腕后面一点的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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