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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剑阁闻铃》

116 不同的路
是我……便你有几分怨言,心生不快,也没什么不对……”

    他似乎倦累了,又不想回去了,竟随意在旁边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山石前面,便是飞瀑水潭。

    宋元夜仿佛不再是宋氏少主,只是静夜里一个借酒浇愁的人,一心沉在自己的失意中,连身后人的神情都未关注。

    赵霓裳便在心中想:你也知道,这一切只是你一句话。可你的一句话,一给一夺,害死了我父亲,也杀死了迦陵频伽!

    只是恨意越深埋,神情越诚恳。

    她望着前面宋元夜的身影,轻声道:“少主误会了,我只是恰巧经过此地,想趁夜去后山谷里祭扫家父坟茔。自然,心中也并没有什么不快。您提拔我为绮罗堂副使,本就是天大的恩典,是霓裳从来也不敢想的。如今失去了,也不是坏事。父亲曾教过我,人当知足……”

    宋元夜不太入神地听着,只重复了一句:“父亲?”

    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,注定有许多的回忆会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勾起。

    赵霓裳的声音放得柔和了,似乎以为他是询问自己,于是走过来:“是,我父亲,就是以前绮罗堂的赵制衣,您应该不认得。但他为宋氏制过许多好看的衣裳,我制衣的本事,也都是他教会的。他人很好,在世之时,也很关切我。您……您是也想起老家主了吗?”

    最末这句,像极了在打量过他神情后,小心翼翼问出的话。

    宋元夜忽然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赵霓裳却轻叹:“能教出您和兰真小姐这样厉害的人,老家主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?”

    宋元夜想,若是换了往常,他是断断不可能与这样一个小侍女说话的。

    可或许,这一天是父亲的祭日,而自己与妹妹争吵尚未和好,满腹心事无人倾诉;又或许,是赵霓裳也没了父亲,自己和这个小侍女之间竟有一分的同病相怜……

    总之,他忽然很愿意有个人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,很了不起的人?

    宋元夜垂下头,看着水潭里被飞瀑溅碎的月影,心中只有惘然:“再了不起的人,死时也就是那样。阵法也好,筹谋也好,付出了那么多、那么多,可得到得最少。临到头来,也会后悔,会怨憎,会怅恨……都是一场空罢了,再厉害有什么意义呢?”

    赵霓裳静静看着他,眸底似有光华闪动。

    宋元夜看她一眼,便道:“我看起来很没用,和别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样吧?”

    赵霓裳竟轻轻点头:“和兰真小姐的确不太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宋元夜于是笑出声,于是喝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只是喝时觉烈,入喉觉苦。

    有些话,对着妹妹,他是不敢讲的;可对着这小小一个侍女,又有什么不敢呢?

    他道:“是啊,和她尤其不一样。我也想,拼尽了全力地想,想要和她一样。只是,偏偏做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父亲临死前,紧紧握着他们的手,牙关因为旧伤复发而战栗,却发了狠似的要他们发誓:“你们记住,死死地记住,爹爹没有做到的,你们可以完成。一定要、一定要齐心协力,重振宋氏……”

    那是鉴天君宋化极啊。

    宋氏的家主,半步大乘的修为,以绝妙的阵法享誉天下,智计卓绝,兵解道消之时全无得道的安平,竟只有无尽的执念与苦痛!

    他身去之后,宋氏便交到了他与妹妹两个十来岁的孩童手中,纵使出身世家、开慧极早,如此复杂的局面,也绝非他们能应对。

    起初时,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家中仆役照顾他们并无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次,妹妹外出淋雨,不慎染了风寒,总是咳嗽。他想起上次王命来家中玩时输给他的暖玉,于是半夜里起身,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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