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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历明君》

第168章 先天纯粹,一念之微
在。”

    “故,推陈出新,亦不过,唯我独存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李贽便大摇其头:“王龙溪只以先天后天对翻,好像教人舍后天赴先天,这便有病。”

    “把先天之学看得太容易,又把四句教只看为后天,而忽略了其致良知之先天义。”

    “这变成了荡越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除这四无之说外,其他处他亦只就良知说。常说,如信得良知过时,便如何如何。”

    “于致良知之四有中亦即可以通于无矣,这便可无病。”

    “矛盾矣!”

    “证悟先天本体最终也是为落实到内圣道路上,如此矛盾,焉能内圣?”

    李贽将王畿狠狠批判了一番。

    继而最后一个开口论述起来。

    “予以为,自道学兴盛以来,只说内圣二字,断不提外王,或许才是推陈出新的关键所在。”

    “内圣,是儒门千年的道统所在,道学的终点,唯有性、命二字。”

    “此为内在之超越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外在之普世,便是与之对应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贽刚一说完。

    便被薛应旂直接驳斥。

    李贽自然争锋相对。

    而后,又有袁洪愈、王畿的加入,几人很快便面红耳赤争论起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台上几人已经吵做一团。

    朱翊钧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理性往往都想要实现超脱,但在超脱之前,凡人仍旧只能在尘世仰望,那么引入各种视角以及原则来达到这种超脱,便是凡人的必经之路。

    朱熹的格物致知如此,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如此。

    如今袁洪愈将主观能动性缝补进理学如此,薛应旂坚守意识的超然,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可惜,这些出于理性的需要而预设的视角,以及假定的原则,并不能说服所有人。

    因此诸多学派之间,才有了诸多纷争。

    若是看到了论辩双方的主张都有根据,会让人犹疑不定。

    若是人们对于这一纷争失望,则会走向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。

    这是道学丧失生机,糜烂腐朽的最大因素。

    无独有偶,大洋彼岸,二百年之后,同样会走入相同的境地——虽然一者的行而上学是物理学之后,一者的形而上学是伦理学之后——可惜结果有所不一样的是,此处在异族入关后,道学失去了焕发新生的可能。

    而如今的道学,正是要重新定论,进行自我审视,继而走出这个困境。

    这是朱翊钧现在推波助澜的事。

    或许,他想的也不一定对,但谁让他受国之不祥呢?

    朱翊钧敲了敲椅子上的扶手,发出些微声响。

    “袁公之本体,在于天理。”

    “薛公之本体,在于良知。”

    “王公之本体,泯于虚无。”

    “李公之本体,抽象于世。”

    众人的注意力,本身就留了一部分在皇帝身上。

    此时皇帝一开口,众人立刻止住了争论。

    眼中闪烁惊疑,静静等着皇帝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,人之本体为何物?”

    朱翊钧自问自答:“在乎认识!”

    道学形本质上是“伦理学之后”,只不过采取了一种认知哲学的模型而已。

    它即使涉及了一些认识论问题,也不是为了借此来追求“真理”,以便获得与客观世界相符合的知识,而只是为了给人的伦理行为寻求某种宇宙论的根据和认知上的辩护。

    在老子那里,在认识论上只限于一种“涤除玄览,能无疵乎”的直觉观照,只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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