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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历明君》

第258章 苟且因循,众说纷纭
还是世宗一朝的歪经,什么反腐不能用力过猛,否则容易人人自危,挫伤儒员干部的积极性、创造性,影响新政发展云云。

    这一套往前十几年或许还有人理会。

    可惜上有所好,现在的文华殿,早就对此弃之如敝履。

    王似乎看出来两人的轻蔑,默默停下了论述,脸色的褶子皱得愈深。

    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「陈司宪问我等是否受人之托,出面求情,想必是笃定我等都是行了什么不法之事,官商勾结,牵连其中,才不得已从幕后跳将出来吧?」

    陈吾德无动于衷,雏遵则是一脸「不然呢」的表情。

    所谓窝案,那必然是一个带着一个。

    就像仓场总督范应期捅的只是广运、永福二仓的马蜂窝,但淮安仓、扬州仓,乃至南京户部诸仓,难道不会兔死狐悲么?

    而徐州的水利官员在河漕出了问题,那此前在北河、南河当差时所督造的水利难道还会不查么?

    前任漕运总督王宗沐,说是心思放在海运上了,那漕运衙门里一票御史、同知、经历、通判,莫非个个都不清楚?

    徐州兵备道公然替士绅乡贤站岗走私,漕运兵卒难道就没这个业务?

    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,现在就挂在报呈圣听的名单上——这位除了勋贵的身份外,同时也是李太后的妹夫,皇帝的亲姨夫。

    百万漕工衣食所系,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都不意外!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王却出平意料地摇了摇头,说起一桩陈年往事:「隆庆六年底,海瑞奉旨在南直隶查办盐课案。」

    「彼时上下拍手称快,什么厘清税源,什么扫清世风,好似百利而无一害,可谁又关心过两淮的贩夫走卒!」

    「那大半年里,两淮鸡飞狗跳,盐商宁可从朝鲜的盐场走私,都不敢去两淮盐课司做买卖,生怕被牵连进去。」

    「其间多少豪商遭难,富户破家,连当地百姓都怨声载道,生生吃了大半年的倍价盐!」

    「陈司宪、雒佥宪,官场震荡,食货岂能独安?」

    「都说富庶的盐商,穷苦的漕工。两淮盐政榨得出税赋、经得起折腾,可徐州漕运不一样,当真没这个家底啊!」

    王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状书。

    在陈吾德与雒遵惊疑的目光中。

    王起身前趋,恭谨捧到两人面前:「硬要说的话,老朽确是受人之托,不过并非司宪所想的什么幕后黑手。」

    「而是三十一家士绅,一百七十六家商户,数百名卫、所、农、匠良家子弟之托,将徐州民意上传有司。」

    「新政这些年,先后考成清丈,动辄整风反贪,一阵风刮完又来一阵,别说官场不靖,就连生意、耕种都没法安心,徐州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!」

    「徐州,不能再穷下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下官虽斗胆犯颜,却是徐州百姓的真心实意,还请司宪明鉴!」

    说罢,竟当众拜倒在地,呈状过顶,呜咽难堪。

    且不说陈吾德与雒遵听了王的陈情,心中如何意外,面上如何应对,侧殿旁听的许孚远等人,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这幅委曲求全,动情申诉的模样,怎么搞得像他们是反派一样!?

    查处贪腐这等天经地义的事情,当地百姓不送锦旗也就罢了,竟然还联名上书让都察院赶紧放人?

    老一批进士基本都没怎么在基层干过,对于地方上千奇百怪的反应基本没有心理预期。

    此刻听了这些奇谈怪论,遇了这些意料之外的事情,冲击不可谓不小。

    「这老驴什么奇谈怪论?肃贪反倒是耽搁了国计民生?」

    万象春嘀咕了一句,又忍不住看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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