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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历明君》

第261章 毁箦夺衣,破釜绝食
    身后的乡贤小心翼翼打量着周遭肃杀的羽林卫,纷纷低下头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魏公公显然没有与士绅们闲聊的意思,公事公办地唱了个名,便将人引了进去。

    众人埋头跨过大雄宝殿高耸的门槛,余光扫过,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讶之色。

    预想中雷霆震怒,血溅五步的修罗场景,并未出现。

    殿内檀香袅袅,混合着暖炉的炭气。

    御案之上,香茗袅袅,一道衮服身影端坐在高台后,指节在桌案上轻叩,发出清脆的「笃、笃」声。

    御前只有佥都御史雒遵,以及巡按御史李士迪两人,一齐跪地叩首,似乎刚刚结束一段争论。

    余者—一无论是行在官吏,还是河漕主官——全都在整齐排列的长桌长凳中,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赫然是被赐了座。

    位置都是按品阶落座。

    场中第一排内,只有加太子太保衔的潘季驯。

    其余右都御史陈吾德,靠后坐第二排;工部侍郎万恭、前任河道总理傅希挚更是只能坐第三排。

    这些行在心腹们正襟危坐,低头翻阅着卷宗,尽显大员气度。

    河漕主官们就不太体面了。

    秦邦彦与几名主事官一同坐在第六排,虽然看似也在阅看卷宗,但明显身形僵硬,不时打着哆嗦。

    李民庆与吴之鹏坐在第五排,两人在大冬天里,额角冷汗如浆般涌出,汇聚在下巴尖,滴答滴答地落在官袍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
    哪怕身着绯袍,坐在第四排,真正的大员兵备道副使常三省,此刻也未见得多轻松,死死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
    士绅们见得熟稔的官场好友受惊至此,只觉兔死狐悲。

    这还不如直接下狱,问罪之后还要人与会议事,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皇帝已然回过神来,将轻叩的指节重新拢回袖中,目光落在一干乡贤身上。

    感受到这道视线,一干士绅郡望宛如头悬泰山,顿时举步维艰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王好歹身居过部院高位,尚未乱了心神。

    他前驱御前,率先见礼:「老臣拜见陛下。」

    得他提醒,古稀老人们纷纷拱手弯腰,身后不满七十的士绅则是跪地行礼。

    「老朽拜见陛下。」

    「草民叩见陛下!」

    王口中的老,乃是致仕官循礼的自称,取老迈无用之意,但皇帝听入耳中,却好似动了什么机关一般。

    朱翊钧连忙起身侧过,一惊一乍道:「原来是老臣当面!」

    王见皇帝突然侧身避礼,手上动作一滞,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朱翊钧也不管王如何莫名其妙,直接拿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派头,煞有介事道:「朕是隆庆六年才登的基,吃的盐还没大司度吃的饭多。」

    「应该是朕给王老见礼才对啊!」

    大司度是户部清吏司郎中的雅称,以示对官场老资历的尊敬,以往的王最爱这一套,此刻听入耳中,却顿感亡魂大冒。

    眼见皇帝真要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王终于反应过来,慌忙将手中的拐杖一扔,五体投地行人臣大礼,声嘶力竭喊道:「陛下折煞微臣!」

    竟是不敢再称老臣。

    殿内群臣泰半没将心思放在皇帝分发的卷宗上,此刻纷纷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饶是先前被王耍过资历的陈吾德,此刻也忍不住起身相劝:「陛下,君臣大防。」

    防,就是界限,皇帝这一下真要拜下去,王除了撞死在这殿内,也没别的路走了。

    朱翊钧到底还是没拜下去。

    不过他显然也没打算轻易揭过,转而对陈吾德叹息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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