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敌人?”面具人首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,“陈千户的敌人是?”
“安南王。”陈易吐出这三个字时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,但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又降了几分。
“安南王?”为首的面具人一时失声。
这个答案出乎意料,却又在情理之中,安南王府掌控整座南巍三百余年,连诸土司也摄于其淫威苦不堪言,以眼前这位前西厂千户的凶名,与权倾一方的藩王结下死仇,倒也并非不可能。
“陈千户此言当真?”首领面具人声音凝重。
陈易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抛出了另一个名字,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名字:“秦威年,你们知道么?”
“…秦威年?”面具人首领显然知道此人,“那位…以宽厚博闻、礼贤下士著称的秦氏族老?前些日子…因卷入宗庙行刺案,已被王府着令枭首示众……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,也有一丝疑惑,不明白陈易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已死的王府中人。
“是他。”
陈易的声音依旧平淡,端起茶碗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茶汤,仿佛陷入了回忆
“他对我,有知遇之恩。”
话音虽然平淡,却沉而有力。
“敢问千户……其中缘由。”
“他慧眼识珠,不拘一格,自龙虎山暴露行踪,我又被朝廷追杀,一路入南疆,举目无亲之际……他仍然大胆起用如我这般来历不明之人。
我与安南王,新仇旧恨,”
他一字一句,双目如火,
“所以…不死不休。”
为首的面具人急速消化这惊人的信息,末了,他权衡利弊一番,对着陈易微微颔首,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分。
“陈千户所言,事关重大。此事非我等三人可决断。”他措辞谨慎,“我等需即刻返回总坛,将千户之意,禀明上圣。若上圣有意,自会有人在此与千户联络,不知千户意下如何?”
“可。”那人只回了一个字。
三名面具人不再多言,对着陈易略一抱拳,悄无声息地拉开雅间的门,犹如融入阴影的鬼魅,迅速消失在赌坊外嘈杂的夜色中。
陈易端起茶碗,将碗中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,哐当一声,他随手将茶碗丢在桌上
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你跟我,不死不休?”
秦青洛端起茶水,侧眸问道。
“当真如此?”
“下官的确是这般说的。”
“应变得不错。”
陈易闻言抬起眸,不知为何,女王爷嘴角似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。
撩到了。
确实不错。
陈易深吸一气,遂有些局促地辩驳道:“下官只是…依计行事,并非有意讨好王爷。”
都怪小狐狸的错,有时他不得不很不得不地承认,自己秉性里的确有那么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傲娇。
既然如此,顺势而为才显得真诚。
高大女子呵了一声,仍旧斜睨他,于是陈易愈发显得窘迫。
这是从未见过的……秦青洛眸光微敛,如他这般的人,竟也会窘迫?
她常年来摸不透陈易,世上如他般执迷色相却心念旧情的人何其之少,叫人难以把握,只能说是…奇男子,眼下比之前相近了些,忽觉他其实很好摸透。
那不妨,再摸透一些。
秦青洛深深看了陈易一眼,随后托起烛台出门,陈易紧紧跟上。
她出了书房,往书楼直去,二人再度见到顶处楼台的宽阔风景,烛光之下,夜空星罗棋布,荧光烁烁,四面八方的山峦如起伏的海洋,王府如大舟半边没水,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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