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上胡拉一下,「在我这儿讲价都是往上说。本来这野蜂蜜就没价,平常也难得。好不容易碰见一次,你竟然给我拿过来了,我也不忍心让你空手回去。就5块了。」
「大哥,你还管我吃饭了呢。」
「甭废话,吃饭那是我愿意,跟蜂蜜不挨着。蜂蜜在哪儿放着呢?」
「嘿嘿。放在河沟子旁边的土窝子里了。用草盖着呢,安全的很。」
「今儿还回去不回去?」
半大小子脸上露出难色,实在是他今天等段成良等的有点晚,村里的人都回去了。他已经打定主意,待会儿随便找个地方,比如那个荒废院子里剩的那间屋,缩在角落里把今天晚上熬过去就行了。
段成良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哪还能不明白?於是笑了笑,说道:「今儿要是回不去了,就住我这儿,你看这火炕别说就咱俩再来俩也能挤下。」
「大哥,这不好……」
「没啥不好的,听我的吧。」
这一次,半大小子真的是专门为这一罐蜂蜜来的。实在是蜂蜜太难得,再加上他没什麽防护措施,也没敢割太多蜜,怕万一把蜂巢里正老老实实的蜜蜂给惊动,那可就麻烦了。所以总共也就熬出来了四五斤蜜。
他给他妈留了两斤多,剩下的全给段成良拿了过来。
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又去河沟子转了一圈,把蜂蜜取了回来。然後,段成良又把半大小子领回家,今天执意要让他住在火炕上。
上炕前还专门给他烧了热水,让他洗手洗脸洗脚。
看着一边洗一边红着眼圈掉眼泪的半大小子。
段成良这才想起来,到现在都打几回交道了,还不知道这小子叫什麽名呢?
「哎,你叫什麽名儿?」
半大小子愣了一下,他似乎这时候也才意识到,两个人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。
他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泪,说道:「我叫全喜。姓张,张全喜。」
段成良笑了。「你这名字喜庆。听着都让人心里喜欢。我姓段,叫段成良。」
「哎,段大哥。」
段成良这才知道。张全喜家是在密云和怀柔之间的一个山村,离这里还挺远呢。家里只有他跟老娘两个人,老娘可能是生他的时候落了病根,体弱爱喘,干不了重活儿,离不了药。所以他家里就靠他了。但是他年龄小,干不了地里的农活,所以只能靠到山上四处寻摸点东西换钱过日子。
这小子,干农活可能有点挠头,但是一进山,就如同鱼归大海一样,别提多自在了。所以这麽难过的日子,愣是靠着他还能勉强支撑下来。
「不过,接下来再进山就不好有收获了。想重新再好好打东西,一直要等到开春。现在,进山采东西也不好找。反正这俩月是最不好过的。不过我运气真不错,最难过的时候竟然找到个蜂巢。这一下,接下来这俩月我娘都不用吃药,光喝蜂蜜,效果比药还好。」
段成良和张全喜两个人躺在炕上,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讲他家里的情况。现在他们公社里吃饭倒是一点不愁,主要就是他娘需要抓药太耗钱,所以他才不得不四处想办法。
段成良对他说:「过不下去了,想找人帮忙,你就来找大哥我。」
张全喜笑着点点头:「哎,我知道了。不过这回找到蜂蜜又换几块钱,总算能过个年,熬到开春应该没问题。」
段成良能听出来张全喜说话的语气里,充满了轻松和愉快。总感觉这麽难过的日子,在他嘴里竟然说的有滋有味,让人感觉幸福的很。
段成良还担心八九点钟秦淮茹再过来敲门呢,没想到那娘们儿这一夜竟然没来。倒是省事儿了。
第二天早早起来,段成良又把菜和馒头重新端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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