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开口问道:「你们厂子今年过年发了什麽福利啊?现在你工资多少?」
闫解成低着头不说话。
可是让闫埠贵这麽一问,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,一块儿看向了闫解成,看样子大家夥儿对这个问题都很关心。
闫解成从进屋开始就阴着一张脸,保持着沉默,可是在全家人的目光注视下,终於沉不住气了,他看了看闫埠贵,低沉着声音说:「没啥福利,工资也就那样,一直没涨。这一趟我回来,也不是放假了。而是工厂说活没那麽多了,暂时用不着我了。」
他说完,又低下了头,不吭气儿了。
一家人全傻眼了。弄半天,原来是被人撵回来了。
「啥意思?你是说热电厂这个工作没了?」
「嗯,厂里精简工人。其他岗位的有些正式工分到我们锅炉房,自然我们锅炉房几个临时工就没活干了呗。」
闫埠贵算是听明白了,合着人家的岗位上用不着那麽多人了,还是先朝他们这些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下手啊。
杨瑞华这一会儿急了,也顾不上再去忙活做饭,而是走到闫解成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轻轻晃了晃,焦急地问:「你咋没有找你们领导说说情况?最起码想想办法走走关系,那麽多人不能单单把你给弄回来呀?」
「我没钱,拿啥找人家?」
闫埠贵气的直瞪眼:「你没钱?上那麽多天班了,你能没钱?」
「我一个临时工一个月的十几块钱,天天活那麽重,吃都不够吃的。能攒下来什麽钱呀?再说了,我就是每月发的钱雷打不动全攒下来,你以为拿着那点钱。能去把我的工作解决了?也不知道是你不懂,还是我傻?」
「你,……」闫埠贵气的都准备脱掉脚上的鞋,狠狠地朝闫解成那个榆木疙瘩脑袋上砸。你说啊,他那麽聪明的脑子,怎麽养出来这麽一个没出息的笨儿子?
……
段成良在自己屋里稍微休整了一下,锁好门出来,站在前院儿听了听对面西厢房里挺热闹的动静,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,「嗨,这一下闫埠贵肯定能过个好年。这还不算完,等年过去了,不还得接着发愁,嘿,还成连续剧了。好啊,真好!」
他心里美不滋儿的过了穿堂屋,来到中院秦淮茹家,一掀棉门帘儿进了屋。
贾张氏正在火炉子边儿坐着纳鞋底儿,棒梗已经上床睡觉了,看着被窝里露出来的头,好像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。
现在,到她家里来不打招呼,直接掀门帘就往屋里进的,也就是段成良了。所以,虽然段成良猛不丁的进来,还是让贾张氏不大不小吓了一跳,不过缓过来劲儿倒并没有太惊讶,反而立刻脸上挂上了笑容,热情的打着招呼:「他成良叔啊,怎麽这个时候过来了?」
段成良随口说了一句:「过来有事儿找秦姐给她说,那个,贾大妈,要不你先去对面雨水那屋里坐会儿?我给秦姐说点话,不方便让你听。」
啊?贾张氏整个人都愣了,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成良。
就在这时,从里屋传来秦淮茹的声音:「妈,你就先去雨水那屋里坐一会儿,等会儿说完话了你再回来。」
贾张氏只觉得头上天雷滚滚,感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这咋还有这样说话,这样办事儿的?
可是,她在段成良坚决的眼神注视下,虽然不情愿,还是泱泱的站了起来,拿着自己的针线簸萝和鞋底,掀门帘出了屋。
贾张氏一出屋,被外面的寒风猛的一吹,再看看漫天的雪花,顿时觉得心头一片淩乱,一片凄凉。哎,这日子过得到底算好还是算不好?算了,难得糊涂,想那麽明白干什麽呀?能把日子过下去,已经不容易,还能吃好喝好睡好就不错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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