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漏水了。「他也发现仪表盘上都有水珠了。
而此时此刻,车外边雨越下越大,简陋的单速雨刷疯狂摆动却让人觉得只是无力的挣紮,忙碌半天徒劳无功,段成良的视线就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。
他现在开车,差不多只能靠直觉和模糊的视线硬闯了。
他隐隐约约看见前面远处有一个缓坡,看起来好像只要能冲上那个坡,可能就会安全了。
现在,段成良心里也确实很焦急,因为,情形已经很明显了,雨水正在从四面八方朝洼处快速汇集,情形越来越紧急。
这辆破212吉普在段成良的野蛮操作下,拼了命的在泥泞中的「挣紮」。
时不时的,轮胎就要与泥潭博弈,212会在稀泥中经常发生疯狂空转,泥浆飞溅到挡风玻璃上,轮胎抓地力时有时无,段成良觉得这辆车就像是在失控的边缘打转。
段成良心里忍不住祈祷:「千万别撂挑子,老哥们一定要撑住啊。不然的话,车要是抛锚在这洼地里,估计他们这一次的南下之旅就要提前破产了。」
苏悦突然咳嗽了起来,段成良抽了抽鼻子,也被老化油器溢出的燃油味混着雨水的土腥,从引擎盖缝隙钻进驾驶室,浓烈到让他眩晕,也开始不住的咳嗽。
幸亏前面的缓坡也就剩十几米了,虽然现在视线严重受阻,已经看不清地势和路径,积水也越来越深,再不赶紧冲上坡去,估计很快就会没过排气管。
段成良冲苏悦喊:「抓紧了,咱们得赶紧冲上去。「
话音未落,他就一脚油门踩到底,咬着牙,把稳方向盘,耳朵旁顿时响起了引擎轰鸣,混杂着雨点砸铁皮、泥浆拍底盘、帆布顶棚抖动声交织在一起的狂想曲。
这一会儿在雨中开车,在泥浆中开路前行,耗费体力真是极大,段成良都觉得手臂酸麻,咬着牙才能把握住方向盘不乱抖。
如果有上帝视角,拉到半空中,透过重重雨幕,可以看见,这个时候在暴雨中独行荒野的吉普车,颠簸的像怒海中的一叶小舟。
天空中大雨浇灌,而四周高处的积水,就如怒涛一般朝着洼地里汹涌汇集,简直都有了一种末日逃亡的悲壮气氛了。
终於在最後关头冲上了高坡,这辆212吉普就像喘完最後一口气的困兽,直接趴窝在坡道的边缘。
谁都没想到,在1963年春季的华北平原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打破农村的耕作节奏,甚至破灭了很多人对前今後一年美好生活的期望,
大雨中的天地一片混沌,铅灰色的云层甚至感觉已经低压至树梢,雨帘密得看不见十步外的麦田。
而且不知道什麽时候,开始出现冰雹混着雨水砸向了大地。,
华北大平原,本来应该是绿色苍茫,一片沃野。可是此刻,返青的冬小麦却在泥浆中倒伏,还有刚播的春玉米田垄被冲成沟壑,种子随泥流漂走;不知道多少家自留地里种的菠菜、韭菜被砸烂,混入腥臭的淤泥。
段成良尝试着发动汽车,徒劳无功的忙活了一阵,车除了哼哼几声之外,再没了动静。
他沮丧的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,对苏悦说:」车趴窝了,咱们就在这儿硬挺吧,索性冲到坡上了,不然这车就会泡水里,估计就报废了。
那样的话,咱接下来的路途不是打道回府,就是得另想办法。「
苏悦问:「车坏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你会修吗?」
段成良说:「不会是什麽大毛病,但是也要大费周折。哎,你听见什麽声音没?」
苏悦奇怪的问:「什麽声音?」
「敲钟的声音!」
苏悦仔细的听,在暴雨的声响中,似乎隐隐约约确实有敲钟的声音。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