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地。他是周Sir,总会的资深教练,以严苛和不近人情闻名。
苏悦鼓起勇气,用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粤语,磕磕绊绊地说明自己的情况,递上她在内地参加全运会时的剪报和成绩证明。这些都是段成良,提前给他准备好,专门就等到这个时候用的,现在,过去这麽长时间,纸张已经有些磨损了。
周Sir接过去,扫了一眼,眉头习惯性地蹙起。他擡眼打量苏悦:个子高挑,骨架匀称,是块跳高的料,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倔强,还有那种对竞技场的热情,这很好。但……
「苏小姐,」他的粤语字正腔圆,带着审视,「你嘅身份,我哋要核实。业余总会嘅规矩,运动员要有正当职业或全日制学生身份,确保纯粹嘅业余性质。你依家做紧乜嘢?」
「我…我在一间塑胶花厂做工。」苏悦低声回答。这个答案是提前娄小娥跟他商量好的,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,有正规的手续和资料。
不过,苏悦在回答的时候仍然觉得很紧张,忍不住手指绞紧了衣角。
塑胶花厂当然是娄小娥家的工厂。苏悦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话更真实,还专门让娄小娥领着他去工厂实体体验了几天,流水线上重复的劳作,让她。记忆犹新,印象深刻。
别看只是生产一些塑胶假花,可比轧钢厂的工作量还要大,节奏太快了!
周Sir点点头,没说什麽,但眼神里的考量更深了一层。
「你嘅成绩,喺内地唔错。但系,」他话锋一转,指向场边几个正在做柔韧练习的本地女孩,「香港嘅训练方法、节奏、规则,同内地唔同。我哋冇国家供养,一切靠自己挤时间,靠总会有限嘅资源。跳高,唔系仅系靠一股蛮力同弹跳。技术细节、比赛心理、体能分配,都要从头适应。你,跟唔跟得上?捱唔捱得住?」
他的话语一点都不客气,透出来的都是冷冰冰的现实,像冰冷的雨点。不过,苏悦一点都不在意,只要能让她跳高,别人对她什麽态度,根本顾不上去考虑。
「你要注意,对你来说,现在在训练场上的语言是最大的障碍。平常教练的指导、队友间的战术交流,大多用粤语或英语。
要是万一因为语言不通,一个技术要点的理解偏差,可能让你苦练数日却不得要领,那不是白白耽误时间吗?
对苏悦来说,对生活环境的适应,语言,心态调整,这些还都不是问题,慢慢应该都能克服。
但是等他熟悉了训练场的环境以後,那种失望的心情,确实让人觉得很煎熬。
她没想到,看着这麽有钱,生活这麽好的香江,为什麽田径训练的器材会这麽差?
打眼一看,器材老旧,海绵包不够厚实,横杆数量有限。据说训练时间需要严格分配。
像苏悦这样刚来香江的新人,使用优质器材的时间往往被压缩到最少。更多时候,她只能用那些最旧、弹性稍差的杆。
苏悦觉得,这儿的训练条件甚至都比不上轧钢厂,唯一的优点就是吃的还算比较好。但是据娄小娥说,吃的东西都是自己花大价钱交的夥食费。
这会儿,空荡的场馆里,只剩周Sir一人,对着录像机反覆观看一场国际比赛的跳高片段。
苏悦默默换好鞋,边走向跳高架,准备开始热身,边好奇的往那边儿不停的打量。
她实在是对那个能看见画面的机器很感兴趣,不知道那是什麽东西,在娄小娥家都没有见过。
周Sir暂停了录像,走了过来,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苏悦的热身。
「点解仲要坚持训练?」周Sir忽然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,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有回响,「训练咁辛苦。返去拧胶花,安安稳稳,唔好?」
苏悦停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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