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阳光下晒得微微发烫,黑色的颗粒表面泛着一层细碎的光,跑道外缘几道铅灰色的线条延伸到弯道尽头,像被拉直又弯曲的轨道。
苏悦站在跑道边,目光顺着那些线条延伸到弯道的尽头。李慧敏在跑道边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塑胶表面的颗粒,然後又站起来,没有说话,但脸上带着某种苏悦以前见过的表情以前在训练场上见过,在镜子前也见过,那是看到好东西时才会有的反应。
第二天一早,他们正式参加了UCLA田径队的晨训。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,叫安德森,留着短胡茬,戴一顶深蓝色帽子。他跟舒阳认识多年,对苏悦带来的这几个年轻人态度客气,但不刻意迁就。训练前他简短交代了几句,让苏悦带来的孩子们跟着校队一起做热身,然後各自按项目分组训练。
陈嘉豪被分到短跑组,在直道上听助理教练讲解起跑器的调整方法。李慧敏去了跳高组,跟着队里一个高个子女生做弹跳练习。其他两个孩子分别在跨栏和中长跑组,各自被领到对应的场地区域。苏悦没有下场,站在跑道边的阴影里,看着他们在陌生的场地上适应节奏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後,安德森走过来,站在苏悦旁边,自光落在跑道上那些还没完全散尽的人影。「你带来的那几个小孩,底子不错。」他摘下帽子,在手上拍了拍,又戴回去,「短跑那个,起跑反应很快,但步频不稳定。跳高那个,弹跳力很好,但助跑节奏在最後两步有轻微的卡顿。」
苏悦侧过头看他:「你能帮他们调吗?」
「时间不够。但可以给些建议。」安德森伸手指了一下田径场另一侧的方向,「那边有录像分析室,你要是有兴趣,可以带他们来看看,对比一下他们自己的动作和标准模特的差距。有时候光说没用,眼睛看到了,才能记得住。」
那天下午,苏悦真的带他们去了录像分析室。安德森调出陈嘉豪的起跑视频,跟校队短跑选手的起跑视频并排播放。慢放、暂停、画线标注,把每一步的落地点、身体倾角和摆臂幅度一一标出来。陈嘉豪看着屏幕上的自己,眉头先是皱着,然後慢慢松开了一些,像是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什麽。
接下来几天,孩子们的训练强度逐渐加大。陈嘉豪在连续第三天的晨训结束时,扶着膝盖弯腰喘了半天才直起身来。
李慧敏在跳高垫边坐了一会,又站起来,走到起点重新跑了一次助跑轨迹,路过垫子前没有起跳,像是为了把脚步节奏踩实。苏悦站在场边,没有走过去安慰,也没有上前纠正动作。她只是远远看着,等他们自己去摸索那些节奏,直到安德森训练结束後主动提出留下来给李慧敏单独补一节助跑课。
与此同时,伦敦的夜色也一层层加深。
段成良坐在小屋里,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,纸上一条一条地列着老徐送来的信息。
娄小娥的电话打进来时,他刚点燃一根烟,准备休息一会。她问他在那边还要待多久,语气像在交代午饭的菜单,不重不轻。段成良想了想,说要再待几天,有几件事还没收完。她没有追问,只说你顾好自己,又顺口提了一句苏悦已经带着运动员去了美国,刚落地,舒阳接的机,看起来一切顺利。段成良嗯了一声,说苏悦做事稳,不会有问题。娄小娥没再接话,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,然後挂了。
段成良放下电话,目光在窗边的月光里停了一会儿。窗外伦敦的夜空灰蒙蒙的,灯光在雾气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,远处隐约传来夜班货车经过铁轨的声响。
没想到,正当段成良准备出去转一圈,再踩踩点的时候。电话铃又响了。
这一次是吉永小百合。
吉永小百合的《烽火女儿》收尾阶段拍得比她预期还要顺利。山本导演在最後一周把结尾重拍了三次,每一版都比前一轮更接近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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