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斜地指向阴沉的天空,土墙倾颓,被野火燎过的痕跡清晰可见。
——
没有炊烟,没有鸡鸣犬吠,死寂是唯一的旋律。
偶尔能在废墟角落瞥见一两具早已冻僵发黑的尸骸。
姿態扭曲,无声诉说著毁灭降临时的绝望。
空气中瀰漫著木头焦糊、尸体腐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。
而这死寂之下,便是涌动的恶意。
正如情报所示,此地曾为真正的鬼蜮。
那些受阴煞滋养、或被邪法炼製的鬼物,白日里便蛰伏在断墙的阴影下、枯井的幽深处、甚至地窖的泥土里。
它们形態扭曲,或是飘忽不定的幽影,或是肢体残缺、皮肉溃烂的行尸。
更有甚者,是埋藏更深、汲取地脉阴气而成的殭尸。
指甲乌黑尖长,皮肤硬如皮革,在冻土下沉眠。
当惨澹日头彻底沉西,黑夜真正降临,便是它们活跃之时。
毫无徵兆地,废墟的阴影里、路旁的古树后、甚至行军队伍侧翼的雪地中,便会猛地扑出三五成群的鬼影或行户。
它们嘶吼著不成调的怪音,不顾一切地扑向活人。
“敌袭!左翼!”
“火銃手!放!”
“符籙!快!”
悽厉的警报与军官的嘶吼瞬间撕裂夜的死寂。
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结阵。
火銃爆鸣,铅弹带著橘红色的火光撕裂黑暗,將冲在最前的鬼物打得肢体横飞,黑血腐肉四溅。
隨军的玄门高手反应更快,龙虎山的道士甩手便是数道驱邪符,火光闪烁,將几道试图缠上士兵的幽影灼烧得吱吱作响,青烟直冒;青城山的剑客剑光如电,剑气纵横,將一具扑来的殭尸头颅削飞。
每次遭遇战,这些低阶的鬼物和行尸在火器与道法的双重绞杀下,都如冰雪遇阳,迅速化为满地污秽的碎块。
然而,麻烦不在於它们能造成多大的杀伤,而在於这无休止的袭扰本身。
一夜之间,少则三五次,多则十余次。
士兵们神经时刻紧绷,刚刚躺下合眼,尖锐的哨音又起。
疲惫如同潮水,一点点侵蚀著大军的筋骨。
士气在一次次被强行从睡梦中拖起的咒骂声中悄然磨损。
行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。
更大的困境接踵而至——坚壁清野!
建木和倭寇做得比预想中更彻底。
沿途所有能找到的水井、溪流,无一例外地被投入了腐烂的动物尸体、污秽之物,甚至隱隱透著诡异的暗绿色,散发恶臭。
显然是混合了某种毒蛊或秽物,根本无法饮用。
偶尔发现未被污染的泉眼,却也往往是敌人设伏的重点。
至於粮食————
村庄粮仓或被焚毁,或敞开著,里面的穀物早已霉变发黑,爬满了蛆虫。
野外可食用的根茎、野物,也几乎绝跡。
后勤压力陡然增大,輜重营的骡马车队成了维繫大军命脉的关键,也成了敌人眼中最诱人的目標。
而最令人心悸的,是那始终縈绕不去的窥视感。
仿佛有无数双冰冷、恶毒的眼睛,藏在更深的阴影里,藏在呼啸的风雪中,甚至藏在大地之下,死死盯著这支艰难行进的大军。
尤其是隨军的几位修为精深的高人,感受最为强烈。
一位龙虎山的张姓高功,在深夜打坐时,常觉眉心刺痛,仿佛被无形的针扎著。
他猛地睁眼,神念如网撒开,却只捕捉到一缕极淡、极快的阴冷气息遁入地底,快得如同幻觉。
另一位武当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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