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臣虽不怕挨骂,却也不想挨骂!”
“所以臣早已命陈胜、朱三带人在曲江两岸候着。”
“但凡有人输银之后想闹事,便先问问他们,大乾受辱之际,他们为何要押迦叶获胜,又为何想发大乾的国难财!”
“银子输了不可怕。”
“可若连一颗爱国之心都输了,那才是真的无可救药!”
“如此一来,就能将这些人打成不爱国要发国难财的赌徒,受长安百姓人人唾弃,甚至搞不好还会挨一顿揍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他们方才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敬意,瞬间碎了一地。
赌徒倾家荡产也就算了,居然还要被打成发国难财,还要进行一顿思想教育,受百姓唾弃,甚至还可能挨一顿毒打。
这踏马分明是杀人还要诛心啊!
武曌嘴角一抽,也有些麻了。
但他不得不说,这法子……很高阳!
“长安百姓可以如此引导,可江南世家呢?”
“他们财力雄厚,耳目众多。”
“只要顺着商号与银钱往来追查,迟早会猜到四城赌坊与你有关,到时他们若将此事公之于众,你又如何应对?”
高阳闻言,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陛下。”
“谁说这场赌局是臣做的?”
武曌一怔。
崔星河、闫征等人也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望着高阳,本能的察觉到高阳又要搞事,又有人要倒霉了!
高阳背负双手,缓缓开口。
“臣倒是听说江南有些世家早就对朝廷的新政不满,这六科取仕,清查寺田,打压兼并,一桩桩一件件利国利民之事,全都动了他们的利益。”
“他们不但看臣不顺眼,还早已从长安得到了内幕消息,知道臣通晓佛法,是故意示敌以弱,他们更知道臣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乾受辱!”
“于是迦叶东来之后,他们一边暗中替佛门推波助澜,将迦叶的声势越抬越高,一边又在金陵、扬州、苏州、杭州四城还有长安城同时开盘,拿出三十万两的保证银,将所有押迦叶获胜的赌资尽数吃下!”
“因为他们笃定……本王一定会出手!”
众人闻言,先是一怔。
紧接着。
崔星河的脸色便陡然变了,满头黑线的望着高阳。
“好一个阳谋!”
高阳重重点头,一脸痛心疾首地道。
“不错!”
“本王若不出手,迦叶便会横压大乾,他们纵然要赔出一些银子,也能借佛门之手狠狠打击朝廷与本王的声望,阻挠大乾新政!”
“对那些世家而言,这些银子不过是买大乾颜面扫地的代价,甚至清查寺庙的政策一停,他们暗中勾结寺庙的田地就保住了,倒也亏不了什么。”
“但本王若出手以佛法击败迦叶,那他们身为背后的庄家,就能顺势吞下天下赌徒的银子,赚得盆满钵满!”
“他们算准了本王为了大乾,为了大乾的新政,无论如何都必须登坛!”
“这也就是说,本王明知他们在利用本王,却还是不得不替他们赢下这场辩法,帮他们收割赌徒!”
“如此歹毒的阳谋……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啊!”
嘶!
一片死寂。
院中众人全都听傻了。
若是抛开事实不谈,高阳的这番话,逻辑竟严密得有些可怕!
江南世家本就恨透了这厮,也的确有足够的财力在四城与长安城同时开盘。
而高阳身为大乾乾王,更绝不可能坐视迦叶横压大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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