幅画被人用指腹抹开最后一层颜料,露出底下真实的笔触,他看清了帘后的人。
萧鄞见过这张脸。
行宫的高尔夫球场,温莎宫的新年宴会,最后是他的寝宫,旁人谈起她都离不开辛檀两个字,默认她有了归属,再美貌也只可远观,而现在她却狼狈藏在帘后,脸与他的近得过分,凌乱的呼吸扑到萧鄞的脸上,像细雪落在黑色丝绒,一碰便会融化。
她抬起眼,乌黑的眼睛先是映出刀锋,再然后才是握刀的人。
难以形容那一瞬的感触,震惊或是荒诞都不足够。
“陈小姐?”军刀抵向前,萧鄞不动声色收敛了目光,“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面前的人紧紧扯着外套遮住身体,苍白孱弱的一张脸,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客气。
“这句话我也想问殿下,您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在这里,又为何不速速离开?让一位正在更衣的女士难堪,这就是您的绅士风度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,是我误闯这间房间,造成了你的不便?”萧鄞说,“据我所知,辛家为今天的宴会做了充足的准备,这座城堡少说也有近百个房间,不至于让准新娘跟宾客抢一间更衣室吧?”
“还有。”没等陈望月回答,他继续道,“我的视力正常,很确定自己没有看到任何不该看的画面,陈小姐,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拿外套遮盖身体,你很希望我认为我冒犯到了辛檀的未婚妻吗?就算时间倒退一百年,我国的社会风气也还没有保守到不允许一位小姐被看到手臂的地步。”
“殿下身份尊贵,当然不明白!”陈望月压抑着怒气,“今天是我的订婚宴,我在这里换衣服却被您撞见,不管有没有什么,传出去都对我的名声有损,别人不敢说您的闲话,只会怪到我头上!”
萧鄞笑了一下,如同陈望月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一样,他平静地反问。
“你想要换上去的那套衣服,款式和我在宴会厅看到的侍应生一模一样,陈小姐,你该不会要告诉我,你给你的未婚夫准备了惊喜,在你们订婚这天,你要以侍应生的身份与他交换订婚戒指?”
他走近一步,军刀收刀入鞘,视线居高临下,“是你疯了,还是辛家人疯了?”
陈望月紧紧抿住嘴唇。
“你可以坚持你的说法,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我身上,以辛檀对你的痴情,也许确实会站在你这边。”萧鄞说,“不过,我建议你换一个更能取信于人的说法。”
陈望月的面孔显出愠怒,“殿下,我没有义务为你的怀疑买单。”
“当然。”萧鄞点了点头,“那你也该知道,我也没有替你保守秘密的义务。”
这句话让陈望月的表情定住。
萧鄞道:“你还记得今年二月在温莎宫,我们都谈过什么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很好。”萧鄞说,“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本来可以把你和我的表弟的事告诉辛家,让他们来管束你,但我没有那么做,不仅因为我想要维护辛家与王室的良好关系,也因为我知道像辛家这样的门第,声誉有时候重于生命,何况那毕竟是你们的私事,我相信你是一位明智的小姐,经过提醒,你会懂得要与哪些人保持距离。”
“我很感谢殿下当时没有那么做。”
“是吗?”
萧鄞看着她,唇边有讥诮的笑意。
“但为什么我当时的劝告,陈小姐一句也没有放在心上?”
“去年,你与我另一位表弟在学校的关系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了,今年二月,我又不得不压下你和谢之远的丑闻,还有上个月,还是我的这位好表弟,他因为一桩公事秘密觐见了陛下,我非常清楚他最近有多忙碌,但就在这样的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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