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忠斜睨陈迹:“怎么,对不上来?那我再换一联好了,负心薄幸,今日何颜迎亲?”
陈迹依旧沉默不语,并不还嘴。
金猪看向齐忠:“够了么?够了就把人放了。”
齐忠冷笑:“想走?还没到时候。我什么时候说够了,你们才能走,不然就等着给那两个人收尸吧。”
此时,齐家大门豁然洞开。
陈迹抬头看去,只见齐昭宁披着一袭白色狐裘大氅,眼角胭红。
齐昭宁站在门坎内,定定地看着陈迹许久,她看着大雪落在陈迹头上,数次欲言又止。
最终,她低声说道:“我曾盼这一天,盼了日日夜夜,绝没想到会是今天这幅模样。下辈子,我要变成一枚尺寸不合适的戒指,摇摇欲坠的戴在你手上,让你每时每刻都担心我会消失。记住,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下一刻,不等陈迹说话,齐昭宁已高高昂起头颅,对门外的人海朗声道:“陈家庶子陈迹,构陷忠良,此为不忠;负心薄幸,此为不义;压榨百姓,此为不仁;反出陈家,此为不孝。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,白鲤郡主弃如敝履……”
齐昭宁顿了一下,声音微微颤抖道:“别人不要的,我齐昭宁也不要。”
人海里的百姓面面相觑:“齐家退婚了!”
“退得好!”
“闹出这档子事以后,谁还会嫁他。”
“但凡是个良善人家,都不该嫁给这种阉党。”
吵吵嚷嚷间,不知是谁丢了一枚鸡蛋砸在陈迹背上,陈迹一动不动。
百姓一开始还有些胆怯,可他们见陈迹不动,便又壮起胆子扔出下一个鸡蛋。
远处的张铮看着陈迹站在大雪里,那个在固原龙门客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那个在安定门前福王牵马、那个一身大红色麒麟补服如箭一般射向丹陛大乐堂的少年,如今站在齐家门楣下,低着头。
仿佛光从天上照下来,唯独在他身上缺了一块。
张铮吸了吸鼻子,拉着张夏往外走去:“别看了。”
他硬生生拉着张夏走出人海,走出府右街,一边走一边说道:“眼不见心净,他既然选择不看你,你便该懂他意思。他很聪明,所以他很清楚今天来齐家会发生什么……”
然而就在此时,张夏忽然挣脱了张铮的手掌,牵着枣枣站在鹅毛大雪中。
张铮急了:“你做什么?”
张夏突然牵着枣枣转身,一言不发的往府右街回返。
张铮趟着雪挡在她面前,双手抓住她的肩膀:“你做什么,你现在过去帮他说话,只会和他一起挨骂。听哥一句劝,咱们回家,只当今天没来过。”
大雪中,张夏豁然抬头,凝视着张铮的双眼:“哥,他不敢看我,只因为他就是这种人,只会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,把所有的路都自己走完,只会用最笨的方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……推开我们,让我们离他远一点。”
张铮哑然。
鹅毛大雪斜斜飘过,吹着张夏的发丝与红衣,还有枣枣的鬃毛一起迎风招展:“我理解,但不代表我不疼。”
她转头看着府右街那黑压压的人群:“世人先前只看见他的光鲜,可我看见过这四千里路的每一步,从洛城到固原,从固原到京城,从崇礼关到教坊司,我知道陈迹为了救白鲤做了什么,为了救袍哥做了什么,为了那个‘刻舟求剑’的执念做了什么。我不想他觉得,这一年里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。”
张铮怒道:“你既然见过他为白鲤赴汤蹈火,那你就不想看看,他愿不愿意为你也赴汤蹈火一次,凭什么我张铮的妹妹就得受这种委屈?”
张夏回头凝视张铮:“不用试探,我知道他愿意。而且,我也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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