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往城下看去:“你们马鞍上的首级从何而来?”
李玄拍了拍大腿边上的几颗脑袋:“草帽山匪窝大当家黑毛鹰,二当家草上飞……还有三当家、四当家、五当家,都在这了。”
待李玄说完,齐斟酌指着自己马鞍旁的脑袋说道:“卧佛山大当家王雷,二当家九老……”
羽林军将头颅一一报上名来,赫然都是盘踞在山中的匪类,被羽林军一路攻城拔寨,悉数歼灭。
指挥使惊疑不定,这些匪寇的山寨皆在深山老林的易守难攻之地,宣化府官军多次围剿无功而返,要么被匪寇跑了,要么无法冲上山,也不知这些羽林军是如何一路杀过来的?
此时,李玄高声道:“此番剿匪,一要为民除害,二要练兵,三为……领赏。”
指挥使这才想起来,这些有名有姓的匪寇都是朝廷发了赏银的案犯,少则五十两,多则五百两,光看羽林军马鞍上挂的首级,怕是能领走数千两赏银。
可羽林军不都是京中纨绔么,还用辛辛苦苦剿匪赚钱?
指挥使回过神来:“开城门,迎羽林军!”
他走下城楼,示意麾下步卒将头颅取走清点:“诸位同僚且先随我去驿站落脚……待在下禀明知府,好给各位签押兵部火票。”
手持兵部火票,这一路上便要按朝廷定好的路径走,沿途每过一座城池便要签押知府印信,不可随意改换路径。
齐斟酌看着守城步卒取走首级,焦急道:“等等,我们的赏银……”
指挥使赶忙解释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,领赏银之事急不得,我等要寻来那些匪寇乡人前来辨认,无误后才能从公库支取银两。”
李玄等人齐齐松了口气。
他们此番剿匪是为练兵不假,但囊中羞涩也是真的。大家脑子一热去给陈迹婚礼当了仪仗,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被一封圣旨撵出京城。
要是再不赚点钱,到了固原只会更苦,连娶媳妇安家的银子都没有。
队伍来到驿站前翻身下马,队伍末尾,一名羽林军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女子下马。
那女子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袄,头上没有钗环,只有一根木簪挽着发。她下了马,怯生生地站在羽林军身后,低着头,手指攥着袖口。
羽林军低声关切,不远处的齐斟酌起哄道:“王朋,你他娘的别秀了成么?”
当初陈迹凑银子去教坊司赎白鲤郡主,羽林军们东拼西凑,王朋掏不出银子,急得团团转,最后一咬牙跑去了八大胡同,从一位清倌人那里借来了六百七十两。
那是女子攒了三年的赎身钱。
陈迹事成后归还银两,王朋又将银子交还女子。他将银子放在桌上转身便走,走至门口处,女子泪眼问他:“难道这赎身钱还不够表明心意?”
王朋没敢回头,逃也似的跑了。
再后来,圣旨撵他们离开京城,王朋总是看向八大胡同的方向。
快出城门时,不知是谁起哄喊了句“你还欠人家一句交代呢”,他借着酒劲闯过五条街,策马停在那座清吟小筑门前。
女子站在门内看他,他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句:“固原风沙大,你……你怕不怕?”
女子只仰头问他:“固原有没有酒?”
王朋慌忙回答:“有的有的。”
女子转身进了清吟小筑,再出门时左手提着一个轻轻的小包袱,右手拿着身契:“走。”
……
……
羽林军正要走进驿站,却见驿站门前贴着一张海捕文书,李玄还没看到别的,先看见了赏银一万两的字样。
待他再看清画上的人是谁时,豁然转头看向宣化府指挥使:“这是怎么回事,他所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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