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他来到西偏院门前,站在门里看着二十余名小厮从门前匆匆走过,人人手里提着两盏黑灯笼,不知要挂到何处去。
这黑灯笼用墨涂得漆黑,地下还垂着黑色的流苏。一名小厮经过门前时,陈迹往灯笼里面看了一眼,灯笼是空心的,里面并没有蜡烛。
二管事跟在这些小厮身后,经过时瞪了陈迹一眼:「看什么呢,这没你的事,把门关上!」
陈迹默默退回西偏院,把门合拢。
他对乌云疑心道:「这国公府会不会有什么邪门的行官门径,能让人起死回生?别是把年轻部曲唤来换命的吧。」
乌云也惊疑不定:「还是早点找到离阳公主离开这吧。」
天色渐暗。
待最后一抹夕阳消失,陈迹抬手将乌云送上屋顶,一回头却见那匹黑色的战马仍旧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这匹马应该就是陆谨所说的昭烈。
昭烈见陈迹看来,朝泡着黑豆的缸子努了努嘴,可陈迹并不理它,只靠在屋檐下闭目养神。
昭烈鼻翼喷出的白气如箭,愤怒间想冲向陈迹,嘴却被一条铁链扯着冲不出来,马厩被它拽得嘎吱作响。
陈迹听着马厩的动静闭目养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国公府外传来打更人的报更声:「人定!」
景朝的报更声简短有力,一更天是「黄昏」,二更是「人定」,三更是「夜半」,四更是「鸡鸣」,五更是「平旦」。
陈迹还没等到乌云回来,反倒听见院门外有人轻轻挑动门门。
吧嗒一声,门开了。
陈迹睁开眼,站在屋檐下双手环抱,平静地看着对方轻轻推开院门,蹑手蹑脚的走向马厩。
月光下,来人十二三岁的模样,上衣穿着粗白麻布,一根粗麻绳箍在头上,垂麻丝披在后背。还有一根粗麻绳捆在腰间,寒冬腊月里光脚踩着一双白麻草鞋。
披麻戴孝。
陈迹眯着眼看去,对方的麻布衣边用针线齐缝————这是潢国公的远亲?
披麻戴孝亦有讲究,直亲所穿斩衰麻衣,必须衣边不锁、毛茬外露,这便是所谓的「斩而不缝」。而这少年穿的齐缝麻衣,是齐衰远亲者才穿的。
少年全然没发觉有人在阴影里盯着自己,他蹑手蹑脚的靠近马厩,仰头去摸昭烈的脸颊:「别怕,这就送你走。」
可昭烈并不亲近他,仰头躲开了少年的手。
少年悻悻道:「不让摸就不让摸,但你等会别乱动,不然你就跑不掉了。」
说罢,他蹲在昭烈旁边,从怀里掏出几块棉布包在马蹄上,原本躁动的昭烈竟平复下来,低头静静地看着。
就在此时,昭烈复又躁动不安起来,踏着马蹄打起响鼻。
少年蹲在地上,看着背后一道黑影慢慢将自己笼罩,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陈迹:「你是谁,白六呢?」
陈迹平静道:「我是新来的马倌白吾,你又是谁?」
少年愕然片刻:「我————你不认得我?」
陈迹摇摇头:「刚来,不认得。」
少年赶忙解释道:「我是白家人,我叫白行真。」
陈迹嗯了一声。
白行真心虚道:「我牵昭烈出去,你别声张。」
陈迹再次摇头:「我是国公府的马倌,昭烈丢了我也要遭殃,你随我来,我得将此事禀报给二管事。」
「别别别,」少年白行真急了,站起身来急促道:「我不牵它就是了,你别说出去。」
陈迹漫不经心道:「有人偷马,我怎能不说?」
白行真气愤道:「你胡说八道什么,昭烈本就是我的马,怎么算偷?」
「哦?」陈迹上下打量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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