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一变,压低了声音:「那可是长白山阳坡十年青冈木闷烧出来的银炭,一室暖透、半日不熄,宫里用的也不过如此,就这么让他们糟蹋了————」
景帝浑不在意:「反正是元襄的。」
说话间,一名汉子端着刚刚点燃的炭盆来到景帝面前,白简正要起身阻拦,却被景帝按住手腕。
汉子将炭盆放在景帝面前,客气道:「长者先用。」
景帝哈哈一笑,叉手道:「多谢。」
待汉子走了,景帝伸出双手挨近炭盆取暖:「白简,朕用这银炭不算糟蹋吧?」
白简讪笑道:「这是元襄的荣幸。」
景帝哈哈一笑:「今年这除岁,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酒,最好的炭。」
他转头又看向人群中,只见老耳朵重新坐下与那少年拼酒,才刚喝两口便停下来打了个酒嗝:「等一下!等一下!」
老耳朵对面的陈迹冷笑一声:「又怎么了?」
围观的酒蒙子也起哄道:「老爷子,这小子海量,您要喝不动就算了吧。」
「老爷子,投降输一半!」
「胡说八道,小老儿能认输?」老耳朵清咳两声:「大家光喝没有下酒菜啊,去去去,这宅子里肯定有八宝居的酱菜,去取些来。」
酒蒙子们哄笑着去寻酱菜缸子,酱菜并非盐菜,盐菜是寻常人家加盐揉搓而成,味道单薄。酱菜则要脱盐、要酱渍,动辄半月至数月才能腌制而成,勋贵人家才吃得起。
片刻后,几名汉子抬着几座大缸回来,从里面盛出酱黄瓜、酱莴苣、酱姜,配酒正好。
陈迹看向老耳朵:「要不要去如厕?」
老耳朵醉醺醺的摆了摆手:「不必。」
陈迹又确认道:「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做?」
老耳朵歪着脑袋想了想:「没有。」
陈迹举起坛子:「那继续。」
老耳朵痛心疾首道:「你倒是吃口菜啊!」
景帝远远看着,赞叹道:「上一次看见这位赖酒,还是四十一年前。」
白简见景帝两颊已有配红,当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:「陛下,已经过了申时,您该回宫主持除岁大宴了。」
景帝依旧盯着老耳朵与陈迹,头也不回道:「让他们再等等。」
除岁之夜,上京城夜不设禁,四方城门洞开。
大明宫外,金吾卫正领着上千人的傩队缓行,头戴面具的倔子高声吟唱《十二食鬼咒》:「甲作食凶,胃食虎,雄伯食魅,腾简食不祥,揽诸食咎,伯奇食梦————节解汝肉,抽汝肺肠,汝不急去,后者为粮。」
声音宏大,震人心魄。
傩队后面跟着勋贵与文武百官,有人围在老迈的元襄身边,有人围在左仆射身边,人挤着人拜年说吉祥话。
唯有离阳公主独自前行,拥挤的人群竟在她身边排开一片三步远的空地,眼神扫过她时仿佛掠过一团空气。
有人在她身后小声指指点点,也不知在说些什么,时不时发出笑声。
离阳公主置若罔闻,依旧昂首挺胸的穿过丹凤门。
大明宫内,左、右卫尽数值守在此,燃起上百个火盆,将宫殿照得纤毫毕现,连夜空都照亮。
傩队在紫宸殿外停下,勋贵与百官则缓缓步入大殿,可他们在殿内等了足足半个时辰,也迟迟不见景帝升座,连内官白简都不见踪影。
离阳公主孤零零站在角落,忽然间一名内官迈着小碎步来到殿上,朗声道:「陛下正批阅边军急报,请诸位大人先行入座。」
勋贵与朝臣一时哗然,谁也没听说今日有什么边军急报。
有人小声道:「南朝还敢来犯?」
「应该不是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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