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对方还身穿道袍一副书生模样,语气斯文儒雅0
如今换上一身短打劲装,布条缠腕、缠踝干净利落,怀里藏着一柄匕首,像一位绿林山匪。
黄阙警惕地看向船里,目光从三十二、小满、小和尚、张铮脸上一一扫过,又警惕地看了一眼船尾的船夫。
张夏平静道:「自己人。」
黄阙放松了身子,对张夏抱拳道:「山主,节哀。」
张夏迟疑:「————」
离京二十多天,早不穿孝服,也好久没人对她说过节哀了。
张夏岔过话题:「陈迹不在了,袍哥也去了固原,约定还作不作数?」
黄阙靠在竹篾篷边,从怀里取出三串佛门通宝:「袍哥临去固原之前,专程让白纸扇给我带话,我三,主家七,不管谁做主家都一样。黄某别的不敢应承,但信誉是有的————
这里是去年的十六万两银子的分红,山主收下。」
张夏接过佛门通宝:「黄老板一言九鼎、足见肝胆,换做旁人只怕会昧下这笔银子不认账了。」
黄阙坦然笑道:「没有东家,我黄某还只是个落榜的小盐贩之子;没袍哥那笔本钱,没那六百梅花渡把棍,黄某也拉不起这么多人马。山主放心,黄某心里有数的。」
可张夏将佛门通宝又抛回黄阙手里:「继续拿着吧。」
黄阙看着手里的佛门通宝,想岔了:「山主是觉得这银子来路不正?黄某是先收了旁人零零散散的佛门通宝,再去寺庙里兑出整数来,不必担心有人追查——另外,即便黄某被朝廷捉住,也绝不吐露旁人半个字。」
张夏摇摇头:「如今你麾下人马众多,人嚼马用都需要银子,不急着分红。」
黄阙迟疑道:「山主托人唤我来金陵见面,不是为了银子?那便是为了更紧要的事。」
张夏眼见黄阙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,她缓声道:「朝廷苦盐商纲册久矣,盐引屯积在八大总商手中,成了八家商贾之私业,连盐运使都要仰其鼻息才能收上盐税。八大总商背后有江南缙绅庇护,我等无法从明面上撕开一条口子,但私盐可以。」
黄阙疑惑:「山主要我做什么?」
张夏笃定道:「只需像往日一样贩私盐即可,但我要你将私盐贩到整个江南,而非一隅。我要八大总商盐业锐减三成,私盐渗透进大街小巷。」
黄阙沉默片刻:「山主说的整个江南,可包括扬州、苏州、金陵,以及附近富庶的县城?」
张夏点头:「包括。」
黄阙摇摇头:「太危险————山主意欲何为?若是为了生意,还是避开富庶之地比较好,细水长流才是正途。若是为了什么朝廷大计,我等升斗小民只怕有心无力。」
张夏凝视着眼前的黄阙,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对谁忠心耿耿,黄阙原本就是为了利益依附陈迹,如今在生死大事上,终究有自己的立场,只能以利相和。
她温声道:「让私盐贩子进富庶之地,是我需要八大总商愿意坐下来,平心静气地和朝廷谈条件。除此之外,我也需要私盐贩子渗透整个江南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。
此事若成,待我离开江南之日,你拿七,主家拿三。」
黄阙神色一动,却仍旧迟疑:「黄某今日敢来金陵,已是冒着杀头的风险,若麾下有朝廷的暗探,随时可能人头不保————」
张夏坐在乌篷下,神色遮掩在阴影里:「你若被捉,我保你无事。」
黄阙瞳孔一缩。
这份承诺太重,重到他不知道这位张二小姐如何敢许诺庇护他这个大盐枭。
就在此时,头顶文德桥上传来马蹄声,有几人正策马过桥,马蹄声清脆。
桥下的乌篷船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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