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看了南直隶舆图,」姜柴两眼放光地分析着:「难怪义父要在靖江县安营紮寨,此地沙洲密布,官军卫所军备废弛,江防哨船分散,很难全域封锁,正好做起事之地。我等劫下江船,可在泰兴、广陵、江阴、通州之间渡江袭扰。我等不攻坚城、不在县城固守,以沙洲、江滩水寨为临时据点,打得赢就劫掠漕船、盐船,打不赢立刻乘船遁入大江或近海————」
姜柴继续说道:「两淮盐场暴利,私盐可快速筹军饷。我等向北可连通淮河,拥养马之地,弥补南方缺骑兵短板。我细看舆图,守江必守淮,我等该伺机占据江北,才能屏障江南腹地————义父,遣一艘船回景朝吧,我再给您拉些人来!宁朝精锐皆在北方抵御景朝,无瑕顾及江南,此事大有可为!到时候您另立国号,就叫大陈」!」
陈迹哭笑不得:「不必了。」
姜柴一怔:「为何?」
陈迹继续整理被褥:「国号太难听了。」
姜柴呼吸一滞:「这事咱可以再商量的。」
清晨,鸡鸣声未起,隔壁忽然传来砸门声。
陈迹刚睁开双眼,便听见郑继业在院外高喊道:「起床了起床了,尔等如此懒惰,如何抗倭?如何成为精锐之师?」
陈迹拎着胸口的乌云放到一旁,推门而出。只见郑继业正手提野太刀,大摇大摆地用刀柄敲着一间间班房,腰间还挂着一枚备倭军千户的腰牌。
备倭军老少爷们睡眼惺忪、骂骂咧咧的出门:「咱以前也没起这麽早过,郑继业你他娘的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?」
郑继业拍了拍腰牌:「怎麽跟千户说话呢?」
备倭军们面色一滞,片刻後一名老卒脱下草鞋追着郑继业打:「跟你二舅还装起来了,不是能贩私盐、能减田税,鬼才跟着你当备倭军,不是你娘求了三天,老子会来跟你受这罪?」
郑继业被打得抱头鼠窜:「咱现在是打过胜仗的备倭军了,自然要像样些,张老六他们日日操训,咱也得和他们一样。」
郑二舅怒骂道:「打胜仗跟你有啥关系?」
郑继业急眼了,举起自己的千户腰牌:「我现在是真千户了!」
郑二舅劈手夺过千户腰牌丢进陈迹怀里:「再废话,现在领你回村里跪祠堂。」
郑继业蔫儿了,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二舅亲手浇灭了。
郑二舅转头看向陈迹,赔笑道:「大人,外甥不懂事,您别跟他一般计较。」
陈迹随手将千户腰牌抛回郑继业手里,对备倭军说道:「你们既然已经醒了,那就去江边挖黄泥来,帮靖江县百姓修修院墙和屋顶,我看好些人屋子毁了还没地方住。眼下江南春雨多,大人小孩都要遭罪。」
备倭军们赶忙拱手道:「是。」
郑二舅领着备倭军推着独轮车出城挖泥去了,只留郑继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陈迹看他一眼:「你也去。」
郑继业原本还要反驳,可一看陈迹背後站着的元杏等人,当即开溜:「我最会修屋子了,以前村里起大梁都得喊我帮忙来着————」
元杏看着郑继业的背影嗤笑道:「当了个千户就想翘尾巴?做梦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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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迹看向元杏:「你也去。」
元杏瞪大眼睛:「义父,我等可都是勋贵,往日哪干过糊泥巴修墙、修房顶的活儿?
这都是下人干的。」
周昌也附和道:「是啊义父,这麽多备倭军干活,也不缺我们几个。再说了,宁朝人房子毁了与我景朝勋贵有何干系,我们帮着打打倭寇就够不错了。」
老耳朵正靠在一边墙上看热闹,忽见陈迹转头看来,心中暗叫不好。
陈迹笑着问道:「您不是勋贵吧?您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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