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野狗便活了过来。
从此,便一直远远地跟着他。
他几次烦躁地驱赶,甚至以雷火惊它,它当时会惊慌跑开,但没两天,那瘦削而执拗的黑影,又会出现在他视野的角落里,默默地、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此时,大黑狗将那显然费了极大力气才猎杀拖回的蟒蛇,放在青年面前,然後眼巴巴地望着他。那种眼神,仿佛与他一般,孤独却坚毅,此时透着一丝渴望,以及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信任。青年只是看了看,没有动。
大黑狗见他不动,摇了摇沾满泥污的尾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然後,它凑到那条死蟒旁边,用牙齿费力地撕扯下一块相对完好的蛇肉,叼在嘴里,蹒跚着走到青年手边,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蛇肉,放在了他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掌里。
「让我……吃?」青年心中恍然,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。
他本就是心死之人,活不活也无所谓了。
青年甚至没有力气挥手赶开,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,任凭手掌无力地垂落,那块蛇肉「啪嗒」一声,掉落在染血的乾草上。
大黑狗发出一声失望而困惑的低吟,用鼻子拱了拱那块肉,又擡头看看青年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。最终,它没有去碰那块肉,只是默默地趴在了青年脚边不远的地方,脑袋枕在前爪上,眼睛依旧看着青年,似乎在守护,又似乎在等待。
一连几天,大黑狗总会从外面叼回一条大蟒,有时候自己还受了伤。
它也不再撕扯蛇肉,而是直接将蛇胆取出,放在青年手中,也不管他吃不吃,然後默默地,乖巧地趴在旁边。
一人一狗,就守在破庙里,无言以对。
直到有天,青年再度从虚弱中苏醒,他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声响,睁开眼看,大黑狗在庙外抛了一个大坑,将少女埋了进去。
这一刻,青年心中,那柔软的心弦似乎触动了,他缓缓擡手,将手中沾着血污的蛇胆吞进来口里,一股苦涩在口中化开。
「嗷………」
大黑狗似乎听到了动静,猛地擡头,竖起耳朵,看向庙里,紧接着,摇着尾巴,吐着舌头,欢天喜地地扑了进来。
渐渐,青年的身体好了起来,他恢复了行动能力,为少女的坟立了一块无字墓碑,旋即准备离开。大黑狗立刻跟了上来,依旧保持着几步的距离,尾巴微微摇晃,眼中充满依赖。
青年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转身,眼神复杂地看着它,然後,用沙哑而严厉的声音喝止
「别跟着我!」
黑狗停下脚步,疑惑地看着他,歪了歪头。
「我是天厌之人,命犯孤煞,跟在我身边的人,都不会有好下场!」
青年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也很重。
大黑狗仿佛没有听懂,或者说,听懂了,但并不在意。
它只是犹豫了一下,便又试探着,向前迈了一小步,眼神依旧望着青年,尾巴轻轻摆动。
「滚!」
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一缕雷光从指尖迸发,在他和大黑狗之间,划出一道焦痕。
大黑狗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光和厉喝吓了一跳,慌忙地向後退了两步。
它看着地上那道焦痕,又看看青年冰冷而决绝的脸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害怕,以及更深沉的不解与不舍。
它站在原地,呜咽着,一步三回头,看看青年,又看看那道焦痕,最终,在青年再次擡手作势欲击的威慑下,它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委屈和悲伤的呜咽,转身,朝着山林深处,一步一蹒跚地,缓缓离开了。背影瘦削,消失在灌木丛後。
青年站在原地,望着黑狗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山风吹动他破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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