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升起了这样莫名地情绪,如同冥冥之中的预感。
那预感说不清,道不明,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她垂下眼眸,看着自己方才擡起又放下的手。
那手指纤细白皙,此刻却微微蜷曲着,如一朵含苞未放的花。
她终究没有触碰他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怕一触碰,就再也放不开了。
此时,张凡已经走过了走廊。
他沉默不语。
他当然能感受到那两道目光,能感受到李妙音话语底下压着的千钧之情,能感受到张无名想要追上来却又止步的犹豫。
可他什麽也不能说,也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脑海中,元神内景中的话语不断浮现。
「末法降世,众生大劫。」
「既是众生的劫数,也是那成仙的机缘!」
「为什麽是我?」
「如果这一切尽都注定,那先天的元神,个人的意志,在那岁月光阴之中,在那命运未来之中,又算什麽?」
他的叩问未曾绝灭,仍在心中回荡。
「若得我命皆由我,才能火里种金莲。」
「或许这便是修行的意义。」
那神秘的话语仿佛留在了元神内景之中,回荡在张凡的信徒。
「我的命,从来由我。」
张凡双手缓缓握起,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他的脚步忽然停驻,刚好走到了安无恙的房间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他伸手推开。
幽幽月光洒落,映照着窗前那孤瘦单薄的身影。
安无恙站在窗前,举头望月。
他穿着的衣袍显得格外宽大,像是偷了大人衣裳的少年。
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一清秀,消瘦,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样,却又站得笔直,脊梁如同一柄未曾出鞘的剑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「今天的月亮真圆」一样随意。
张凡走了进去,在桌边坐下,看着那个背影。
「你怎麽样?」
安无恙沉默了片刻。
「我有些————想终南山了。」
他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,声音里没有什麽情绪波动,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。
张凡目光低垂,沉默不语。
「你应该知道————」
「回不去了!」张凡眼皮轻擡,看着那道孤瘦的背影。
安无恙,他既是无为门的子鼠,也是终南山的传人。
这样的身份,注定他无法两全————
注定,他此生都不会有真正的归宿。
天地漂泊,如浮萍无倚,江山流转,似扁舟无渡。
这便是他这种人的悲哀。
既非黑,也非白,如那混茫一片,似那无间灰蒙!
「是啊,回不去了。」安无恙叹息道。
那叹息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可在这寂静的夜里,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人心上。
他是子鼠,却也只是子鼠的元神之一。
从小便在终南山长大,他克制,他隐忍,甚至於与师长、与同门都保持着距离。
所以,在外人的眼中,他是孤傲的天才,是生人勿近的怪胎。
可是————
日久年深,又岂会没有感情?
越是如此,他才越是远离;越是如此,他才越会恐惧。
这样的矛盾,早晚会如同深渊一般,将这个天才、这个怪胎吞噬、撕碎。
或许,现在是最好的结果吧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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