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长廊深处,包间的门缓缓开了。
黄毛和胖姑娘探着脑袋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。
他们的脸色惨白,双腿发软,扶着墙才能站稳。
刚刚的动静太大了,他们都不敢冒头,此刻一片寂静,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。
然而……
当他们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……那巨大的黑鼠残骸,那流淌的黑色鲜血,那崩裂的地面,那坍塌的墙壁……
整个人都吓傻了。
黄毛的双腿在颤抖,如同筛糠,裤裆都湿了一片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麽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瞳孔放大,倒映着那两半还在渗血的屍体,倒映着那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獠牙。
胖姑娘直接抱住了他,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,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埋在他胸口,大声高呼。「老公,我害怕!」
那声音尖锐,刺破了夜的寂静,在空荡荡的茶楼中回荡,如同杀猪般的嚎叫。
「你怕你妈,给我滚!」
黄毛声音颤抖,叫嚷声回荡在幽幽长夜。
他猛地推开胖姑娘,踉跄着冲向门口,鞋底踩在黑色鲜血上,发出「吧唧吧唧」的声响。
「老公,等等我……」
胖姑娘站在原地,愣了一下,然後哭着追了出去。
顿时,茶楼里,只剩下那两半黑鼠的屍体,那流淌的黑色鲜血,还有那一片狼藉的废墟。
夜风从坍塌的墙壁中灌进来,吹动着那些散落的皮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如同亡魂的低语,好似幽府的叹息。
四人绕过两条街,巷子深处,一处羊汤馆子便坐落在那里。
老旧的招牌熏得发黑,铁钩子上挂着半扇羊排,大锅里的汤头咕嘟嘟冒着白气,香气混着膻味,被夜风一卷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看这架势,也是一家有些年头的老店了。
四人寻了处角落坐下,不消片刻,四碗热腾腾的羊汤便端了上来,汤色奶白,浮着一层细碎的芫荽,葱花香菜衬着,煞是好看。
紧随其後,又是两大盘烧烤,铁签子串着羊肉、板筋、腰子,油光锂亮,孜然与辣椒的焦香混着炭火气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吕先阳端起碗,吹开浮油,喝了一口汤。
那汤头醇厚,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股暖意便从胃里往外渗,他微微点头,似是对这味道颇为满意。张奉先也尝了一口,却是不动声色地放下碗,目光在吕先阳脸上停了片刻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洛阳风土扯到了山水天象,又从山水天象聊到了各门各派,相互试探,你来我往。
看着随意,可是话里话外,却是藏着机锋。
谁也不肯先透底,谁也不肯先亮底牌。
可越是如此,反而觉得越发投缘。
张奉先谈吐不凡,论及道法,旁徵博引,见识高绝,从符篆到雷法,从丹道到剑术,信手拈来,如数家珍。
吕先阳虽然话不多,却每每能一语中的,切中要害,那份修为,那份沉淀,绝非一日之功。夜深渐沉,两人都有些惺惺相惜。
这年头,能在同龄人中找到可以平等对话的对手,太难了。
如同两座山峰,各自耸立,遥遥相望,虽不言语,却知道彼此都在。
随心生和张琼霄在旁边吃着东西,乖乖听着,很少插嘴。
偶尔闲谈几句,也是张琼霄在套随心生的话……问他几岁了,老家在哪儿,师父是谁,师兄平时都修什麽法。
随心生虽然年纪小,却也不傻,凡是涉及师门的,一概「不知道」「不方便说」「你问我师兄去」。张琼霄撇撇嘴,嘟囔一句「小气」,便不再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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