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元神未曾觉醒,却每天喜欢躲在孤儿院的操场角落,盯着一群蚂蚁,一看便是一整天。他像一块石头一样蹲在那里,可以一个下午不动一下,连蚂蚁爬上他的手背都不去拂。
「周易,你……」陈寂目光颤动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儿时的夥伴。
「天地大同,本为一体。」周易喃喃轻语。
这一刻,他的眼神之中,竟是透出一丝怜悯,一丝慈悲。
「彼之手足,便是我之手足!」
「杀他,便是杀我。」周易轻语。
说着话,那深邃的目光越过陈寂,扫过李长庚,扫过谢清微,也扫过沈刀。
目光所及,李长庚和谢清微的身体都微微一僵,沈刀更是咽了一口唾沫,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话音落下,众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这个男人,太奇怪,也太另类了。
拥有那般惊世骇俗的霹雳手段,一言不合,便生杀伐,转眼之间却又说出这样悲悯的话来。便如那天道茫茫,藏着毁灭与生机,藏着矛盾与统一。
呼……
山风呼啸,吹动着周易那漆黑的发丝。
陈寂却是有些恍惚,他似乎有些认不得眼前这人了。
他是周易,仿佛又不是。
那个蹲在操场角落看蚂蚁的少年,和眼前这位举手投足间镇压两大丹法传人的存在,之间隔了太长的光阴。
「陈寂,帮我带个话。」
就在此时,周易的声音再度响起,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「带什麽话?带给谁?」陈寂眼睛眨了眨,下意识问道。
「崆峒山。」周易轻语。
「崆峒山!?」陈寂愣住了,神色凝重地看着周易。
「周易,你想干什麽?」
「麻烦你转告崆峒山掌教,谢自然。」
「五日之後,我会登门拜山!」
呼……
山风又起,松涛阵阵。
那风从崖壁间穿过,吹起一片沙尘,在日光里翻卷着。
「嗯!?」
陈寂一个晃神,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山风掠过,衣袍微扬,周易方才站立之处,早已空无一物,只余崖畔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,悠悠荡荡地旋向深谷。
那人,来也无踪,去也无迹,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「五日後?登门拜山?」陈寂喃喃轻语,心中泛起了波澜,似乎以他的元神都难以消耗这短短的七个字「陈寂,他到底是谁?」沈刀最先回神,额上沁出一层细汗,金丝眼镜後的目光又惊又疑。身为陇西省道盟总会的副会长,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,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,轻描淡写间拿捏两大丹法传人,转瞬又随手放了!?
五天後,登门拜山。
拜会崆峒山?
谁?
那个男人?以什麽样的身份?拜山干什麽?
无数的疑问,在沈刀,在李长庚,在谢清微的心中沸腾。
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寂的身上。
这里,也只有他,认识那个叫做周易的男人。
「我……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?」陈寂摇了摇头,笑得有些苦涩。
可连他自己都觉得,这话轻飘飘的,虚得连风都接不住。
「无论如何,先上崆峒山!」
谢清微看着刚刚周易站立的地方,目光横沉,一声轻语。
深夜,月亮如同狐狸的眼睛,漠然地望着人间。
崆峒山,风月别院。
这座别院位处後山腰,远离核心景区,一般的游客走不到这里。
整个别院不大,前後三进,白墙黛瓦,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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