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病人,也只在他们家看病。
他对妇人寸步不离。
两人总是一块坐在门前,望着河对岸日升月落,云起云散,很是惬意。
幸福好似密密麻麻的柳枝,在他们心中扩散。
两人时常商议未来娃儿的名讳。
洞文俗名姓刘,妇人姓观。
“娃儿姓观吧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这世道哪有随娘亲姓的道理?”妇人茫然不解。
洞文笑道:“你的姓氏,比我的姓氏好听。”
妇人噗嗤一笑。
“到底你是呆子,还是我是呆子?”
“大不了生两个娃儿嘛,一个随我姓,一个随你姓,你相公现在是远近闻名的神医,不说银两,单是在江湖,也多得是人想来结交,拜会……肯定养得起两个娃儿。”
妇人眼底又带上希冀,她靠着躺椅,眺望着远处地平线上一轮银月,说:
“如果是个女娃娃就好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随我,漂亮。”
两人开怀大笑。
妇人本就不太聪明,怀孕后,更是傻了,时常坐在原地发呆。
一恍惚,就是一个时辰过去,但问她在想什么东西,她又记不清。
有时她会趴在洞文的怀里哭。
“还是不生娃娃了,娃儿要是随我,这么笨,那该怎么办呀?”
“不笨啊,你画画多好。”
“我也只会画画了。”
“我也只会看病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天生一对。”
这种对话,时常在入夜后发生。
一天,平淡的一天,下雪的一天。
同一年,霜降,入冬。
洞文怜惜妇人,让她在屋里休息,自己则抱着水盆,在河前洗衣。
河水极为冰冷刺骨,让他十指通红。
洗完衣裳,抱着水盆爬上山坡,推门一瞧,忽然,明晃晃的弯刀,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哐当————
水盆摔在地上,洞文惊愕看去,门户大开,几个面无表情的戎人站在院内,而在屋里。
妇人坐在椅上,脖颈也架着明晃晃的钢刀,她俏脸煞白,被吓得不轻,眼泪一滴滴往下落。
在妇人身后,一位戴着毡帽的戎人少年,正端详着一副画。
画中,是一席白衣的酒儿。
戎人少年瞧见洞文,微微一笑,
“烛九天想要绛珠玉,但没抢到,给过他一次机会,只是他没把握住,既然如此,那谁能抢到此物,自然便要各凭本事……听说,萧酒儿曾经寻过你们?”
洞文脸色苍白,“你是谁?”
“萨满天,你不认识,也不会认识。”
萨满天坐在桌旁,架起双腿,依旧打量着画卷,口中则平淡道:
“萧酒儿在哪,你知道?”
“不知……”
呛铛————
妇人的脖颈处,钢刀向前一递,涌现一丝血珠。
妇人更是被吓得惊魂落魄,浑身发颤。
“你对女子下手,算什么好汉!?”洞文大喝。
萨满天嗤笑一声,“事关九钟,谁和你讲什么江湖道义?天真。”
他斟酌几秒,波澜不惊的面容浮现一丝淡淡的笑,道:
“给你三个月时间,年关前,将萧酒儿唤来燕云,饶你们一命……你可以带着这位夫人尝试逃跑,但后果如何,我不确定。”
话音落下,不给洞文回答的机会,院中众人,皆已忽的消失不见。
妇人身躯一晃,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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