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不起头。
“不——不可能……”
罗枭的声音嘶哑。
他是神王中期。
即便被福伯的灵压锁定,他也还有抬头说话的力气。
但此刻压住他的,分明不是福伯的灵压。
那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没有符文。没有任何修炼体系内的特征。
就只是——压下来了。
仿佛天穹本身落在了他的脊背上。
罗枭拼命运转体内灵力,想要抬头看一眼苏陌身后到底还藏着谁。
他成功了——抬起了半寸,看到了福伯。
福伯站在一旁,双手背后,云淡风轻。
老人家看了罗枭一眼,目光中竟然带着一丝——同情。
然后罗枭明白了。
不是福伯。
福伯没有出手。
他又艰难地偏了偏头,想看裴玄、芷寒。
那两个少年天骄也站在原地,没有任何动作。
那——到底是谁?
罗枭几乎用尽了全部力量向前看去。
站在最前方的——
只有苏陌。
一个人。
五岁。
月白长衫在海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的双手甚至都没有抬起来。
只是——看了这边一眼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罗枭的声音已经碎了,“他才五岁……他没有修为波动……到底……到底是谁在帮他……”
轰——!
第二波压力落下。
罗枭的整个身体被压得更低,脸几乎贴到了碎裂的石板上。
他和他的儿子罗苟——
并排趴在地上。
整整齐齐。
一个是城主。一个是城主之子。
方才还不可一世。
此刻碎成了两滩泥。
而他们面前——那些方才跪着的散修、走商、船夫——
站着。
许青音站着。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着。那个满脸风霜的老船夫站着。
所有“蝼蚁”都站着。
两个“天之骄子”——趴着。
这画面荒谬吗?
是的。
荒谬到了极点。
可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。
——
港口上空的海风吹得更猛了些。
罗枭趴在地上,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他忽然催动了体内深处的一道灵力——那是他的底牌。一件至宝。
当年第八祖册封他镇守黑水港时所赐的护身法器,关键时刻可抗衡神王级别的攻击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绽放。
至宝激活。
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,将那股无形的压力抵消了些许。
罗枭的腰杆——直了一些。
他咬着牙,抬起头。
汗水、血迹、碎石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。
但他的眼睛亮着—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、近乎狰狞的光。
“殿下!”
他的声音沙哑如锯木。
“小的……不明白!”
苏陌没动。
罗枭继续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
“老臣为罗家……镇守黑水港……一百二十三年。”
“一百二十三年前……是第八祖亲自将这枚镇守令交到老臣手中。”
“老臣为罗家流过血!为罗家霍过命!域外堕魔海的那场大战,老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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