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烧成灰烬。
又或者，在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，还藏着一个极其微弱的、
愚蠢的念头：万一呢？万一老唐还能回来呢？万一他能认出自己，能像以前那样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，说一句「兄弟，别怕」呢？
这期待渺茫得如同风中的残烛，却又顽固地不肯熄灭。
他既害怕面对龙王诺顿的滔天怒火，又隐隐期盼着能再见那个叫他「兄弟」
的朋友一面。
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里撕扯着，让他坐立难安。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和优柔寡断，却又无法摆脱那一点点可笑的期盼。
最终，所有的挣紮都化作了被窝里一声长长的、无奈的叹息。
路明非看不清自己的内心，或者，他是想与那个名叫「老唐」的朋友，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吧————
龙德施泰特教授看了一眼腕表，拨通越洋电话，打开免提：「我是船长曼斯，江面安静，设备正常。今夜我们将执行青铜计划」，切准备完毕，校董会请给我们最後的命令。」
「开始行动，并祝你们好运。」昂热校长挂断了电话。
曼斯环视所有人，「你们都已经听见了，校长确认了。」
所有人都点头，他们背着双手站立，神情肃穆。
「虽然已经预演了很多遍，但只有今夜，你们才会知道全部的细节。注意听，并且记住，各组配合才能确保成功————」
在船长曼斯向学生们公布作战计划的时候，人身蛇尾的小姑娘坐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，用高倍望远镜看着江面。
「喂，你说诺顿真的还在青铜城中麽？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，一点动静都没有————他到底想做什麽？」
小姑娘身边，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，背上背了一个很沉重的条形盒子。他思考了两秒钟，回答说：「也许他是在孕育龙躯，根据卡塞尔那边传来的消息，在学院中，人形状态的他因为力量不足不得不退避，既然想要复仇，那麽势必需要取回自身的伟力，恢复到全盛状态。」
小姑娘翻了个白眼，说道：「按你说的，那这龙王怕是个傻子吧？那麽短的时间内他根本来不及孕育出巨大的龙躯，而且老巢位置都暴露了，他这时候重新孕育，就是把自己变成活靶子————」
「那娲主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
「我担心诺顿已经不在青铜城了————长江那麽大，虽然我们已经布下了严密的监控，但总有疏漏，如果他从江底走，轻易便能脱离我们的视线————到时候，便是蛟龙入海，再想把他找出来，难如登关。」娲主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。
「那该怎麽办？」年轻人语气中多了一丝慌乱。
「凉拌————诺顿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，至少这样三峡就不会变成战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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