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机立断,立刻中断了龙文的吟诵。领域骤然消散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裂纹和被重力碾碎的装饰物残骸。他停下了冲锋的脚步,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凝视着远处的阿蒙,大脑飞速运转,却感到一阵无力。
他终於深切地体会到了「时间零」的恐怖与棘手。难怪当年那位昂热校长,能以一己之力,压服整个蛇岐八家。
即便强如他这样的「皇」,在面对一个似乎本身身体素质并不算顶尖、仅仅依仗「时间零」的阿蒙时,都如此被动。遥想那个没有「皇」的年代,蛇岐八家面对血统与言灵双重巅峰的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,除了俯首称臣,还能有何选择?
阿蒙将双手从口袋中缓缓抽出,慢条斯理地紧了紧那副贴合手掌的黑色皮革手套,目光落在气息不稳的源稚生身上:「就这样了麽?你所谓的血脉?如果你不攻过来,那麽————就该我了。」
阿蒙消失。
源稚生瞳孔一缩,龙文在喉间翻滚,试图再次张开「王权」的领域,然而,他没能成功释放言灵。
「嘭!」
阿蒙一个上勾拳,源稚生只感到下颌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,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抛飞。意识还未完全归位,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已然接踵而至。
左勾拳、右勾拳、左鞭腿、右鞭腿——————
阿蒙的身影化作了围绕他旋转的模糊风暴,将他像个人形沙袋一样在半空中反覆击打。
源稚生想要蜷缩防御,想要怒吼反抗,想要挤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龙文音节————但没有一次成功,每当他做出调整时,都会被更沉重的攻击打断。
剧痛如同附骨之疽,蔓延全身,不断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。「龙骨状态」带来的坚韧防御,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击下,也显得苍白无力,只能勉强护住要害,减轻伤害。
似乎是玩腻了,阿蒙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,狠狠印在源稚生的腹部。
源稚生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,摔在乌鸦与夜叉身边。
此刻的源稚生,浑身青一块紫一块,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。即便有「龙骨状态」,承受如此高频率、高强度的重击,也已让他内腑受创,筋骨欲裂,连擡起一根手指都感到无比艰难。
就在这片狼藉与死寂之中,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犬山贺、樱井七海、龙马弦一郎、宫本志雄,蛇岐八家中四位家主,终於赶到了这面目全非的一楼大厅。
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,尤其是看到躺倒在地、气息奄奄的源稚生时,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那可是「皇」!是「天照命」!是蛇岐八家等待了数十年的希望,是血脉最巅峰的象徵!
他的诞生被称作降世」,他的意义堪比盗火的普罗米修斯、以自己的血为人类赎罪的耶稣基督,他是天降之子,宿命之帝,他的称号包括东皇」、曜帝」、震帝」、太微主」————他集人类的全部美德於一身,拥有和神抗争的伟大力量。
他被赋予了太多神圣的寓意,承载着整个家族的荣耀与未来!
但本该如此尊贵的「皇」,竟然被打趴在地上,像条死狗一样。
哪怕现在的源稚生还年轻,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,可人类之中,谁能把他打成这个样子?
这些美军吗?
如果美军动用了重火力,以人数与火力优势,也许可以做到这一点,可那样的话,少主身上的伤应该不是这幅样子。比起子弹的贯穿、撕裂伤,他更像是遭到了某个人的毒打,被一拳一脚殴打成这样的。
犬山贺的目光缓缓从源稚生身上移开,最终落在了场中唯一站立的阿蒙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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