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叹息一声:“这都是因为孤在安邑之战大意的过错啊!”
逢纪此刻却摇头。
“安邑之战,乃左右两翼士卒抵御不当的过错,如何能全部埋怨袁公呢?”
“袁公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关中为何能在短短数年内发展成这样吗?”
袁绍询问:“可是因为关中本身富足?”
“关中前两年才刚刚遭灾,算不得富足。”
袁绍又问:“可是因为河东之盐池、凉州之战马、益州之蜀锦?”
“河北富饶,论及财物,并不输于关中!”
袁绍再问:“可是因为关中推崇农具、肥料?”
“就算那样,也不过仅仅是提升了粮产,而且提升后的粮产,依旧还是不如河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唉!”
逢纪也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这些,从来都不是关中富足的关键。”
“真正令关中富足的,一曰均田府兵,二曰科举用士。”
“昔日董卓大肆屠戮世家,接着又颁布均田。使关中土地重整,让大量无地的百姓拥有了田地,也使得朝廷有底气给府兵减免税收,让其专注于作战。”
“之后董卓又废除察举,推行科举,彻底将用人、鉴人之权从世家豪族手中聚拢到了官府手中,让寒门百姓也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,使其忠于朝廷。”
“士卒不畏死,百姓有希望……这才是大汉朝廷能够浴火重生的关键啊!”
逢纪好言相劝:“关中富饶的原因,不过是因为其敢施行新政!动用新法!”
“以袁公的才智,若是施行同样的政策,难道还怕不能成就大业吗?”
逢纪说了这么多,总而言之便是两个字——
世家!
施行均田,就要夺豪族之田地!
施行科举,就要夺士人之传承!
唯有这个法子,才能使河北真正富饶起来!使袁绍真正能够实现心中大志!
袁绍此刻看着挥斥方遒的逢纪,心神都为之一振!
但片刻之后,袁绍眼中就出现了灰暗……
其实逢纪说的这些,他又何尝不知?
论聪慧,他袁绍远比逢纪更为聪慧。
论对统治的敏感,他袁绍也远比逢纪更能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。
尤其是随着安邑之战结束,刘协用沮授换走淳于琼后,张郃所部完完整整回到河北之后,河北世家的势力已经抵达了极盛!
在这种情况下,袁绍做任何事情都要被这些人给掣肘!
而让袁绍觉得荒谬的事情便是——曾经的他,曾经的汝南袁氏,其实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。
当袁绍本身站在世家角度的时候,他恨不得世家越强大越好。
但等到袁绍成为河北霸主之后,他又恨不得世家全部消失……
所以逢纪说的这些,他又何尝不清楚?
只是……
他现在,又能如何?
难不成,学着董卓,将河北世家的人全都给屠喽?
别说屠了他们。
只要袁绍敢往土地和察举制这两个地方伸手,那迎接袁绍的就绝对是万劫不复!
所以,即便逢纪说的是对的,即便袁绍知道逢纪说的是对的,即便袁绍知道按照逢纪的说法,河北一定能够富强……
但是,袁绍不能这么做。
朝廷敢那么去做,是因为朝廷的根基,是董卓麾下的数万西凉军。
可袁绍的根基,本身就是同气连枝的世家豪族。
听过拿刀砍别人的,却没有听过拿刀砍自己的!
所以,袁绍只能是训斥逢纪:“安敢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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