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山林的崔林看的真切,于是再度来寻到自己的兄长崔琰,请求他立刻辞官,不要沾染官场上的事情。
“之前拿下三公九卿之位,就应当立刻向天子请辞。即便没有请辞,也不该在天子刚刚战胜轲比能,携大胜之威的时候,上书那样的贺表啊!”
崔林的话并没有让崔琰醒悟,反而有理有据的回道:“天子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动手?他难道就不怕引起民变吗?”
“民变?哪个民?世家吗?”
崔林叹气道:“以前天子之所以不愿一来河北就大开杀戒,就是顾忌着北方有胡人觊觎,害怕给河北百姓招来祸患,这才选择虚与委蛇,拿出几个三公九卿的位子予以你们。”
“但现在轲比能败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!如今天子在北面胜券在握,甚至已经等不到回到长安就要对你们动手,你们却还悠然自得的在河北继续趴在天子抛出来的诱饵上舔舐,甚至想要逼天子继续抛出下一个诱饵……我当真是不知说你们什么的好!”
崔琰听后,终于起了疑心。
但崔琰还是摇头:“自汉建立以来,没有哪个天子敢直接诛杀刚刚册立的三公。”
崔林不屑道:“那自汉建立以来,可有这科举制度?可有这府兵制度?可有这曲辕犁?可有这霹雳车?”
“如今正是百年未有之大变革,你们却还在过往的温水中坐井观天,这样下去怕是你们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屁股底下的烈火给烧干喽!”
崔琰终究还是起了疑心,带着自己的弟弟崔林去见了田丰。
当田丰听到崔林所言,眉头紧皱。
“天子当真敢这般行事?”
“天子为何不敢这般行事?”
一个个旧的条例束缚住了田丰,让田丰直到现在,都不愿相信天子会真的对他们动手。
“难道天子就不怕,我们群情激奋,使得河北不稳吗?”
崔林道:“天子眼下已经击败了轲比能,怕是巴不得河北不稳,然后将大军调往河北,挨家挨户的杀过去!”
“现在天子之所以还做这些表面功夫,不过是不想让场面太过难堪,难道田公您真的就看不出来吗?”
……
不是田丰看不出来。
也不是田丰愚蠢。
是从一开始,田丰就没有抱着和天子一样的觉悟——
“丢掉幻想,准备斗争!”
天子因为看清了世家大族的真面目,所以从一开始便丢掉了幻想,所作所为都是朝着彻底剿灭世家大族,往中兴大汉的方向努力。
但世家却始终心存侥幸,抱有幻想,以为天子并不会与他们为敌。
因为他们不知道,天子图什么!
帮着那群贱民干掉士族,天子能得到什么?
钱粮吗?
他们世家大族一样可以给天子!
名声吗?
天子的名声,将来难道会比高祖皇帝和光武皇帝差上多少吗?
天子究竟是图什么,要和他们不死不休!
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在,田丰还是摇头:“天子不会对我们动手,此事不符合天子的利益。”
崔林:“但总有些事情,是要比利益更能让人行动的。”
……
这一刻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贯穿了所有河北士人的心中,仿佛是将他们给活生生的横着劈开!
田丰再度给天子上书试探。
而天子也再次给予了田丰勉励与安抚。
甚至这一次,天子还派使者给田丰送上了不少礼物,让他安心等候朝廷之后的安排。
这下,最起码也能够是让田丰等人自我安慰几句,以为自己和天子并不算是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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