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慕白从墙角走出来，腿还有些软，走路的姿势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。他走到李青身边，仰头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、混合了钦佩和心疼的神色。

    "李青，你的手——"

    李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皮肤裂开了两道细小的口子，有血渗出来。星落一式对罡气膜的消耗太大了，他在短时间内连续点出五下，指尖的罡气膜被磨穿了。他刚才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，但现在天璇修士走了，疼痛才开始清晰地浮现。

    "没事。"他把右手背到身后，不想让林慕白看到。

    但林慕白已经看到了。他不由分说地抓起李青的右手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，小心翼翼地缠在他的指尖上。手帕很软，带着那种淡淡的、像花又不像花的香气。

    "疼就说疼，逞什么强。"林慕白低着头，一边缠一边嘀咕，"你刚才真的很厉害，那个凝罡八层的人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但你以后不要这样拼命了，万一出了什么事……"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李青低头看着他。从俯视的角度，能看到林慕白的睫毛很长，在暖黄色的光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。发髻上那根玉簪有些松了，几缕碎发垂在耳朵旁边，衬得耳垂小巧而白皙。

    李青忽然注意到林慕白的耳垂上没有耳洞。

    这不太对。如果林慕白是女扮男装的大户人家小姐，小时候应该穿过耳洞才对。没有耳洞意味着——要么她家里没有这个习俗，要么她故意把耳洞养好了。无论哪种可能，都说明她的身份比"宗门公主"要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没有追问。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，他自己不也是一样吗。

    "你随身带手帕？"李青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林慕白愣了一下，然后脸又红了。这次红得比在客栈门口和壮汉吵架那次还厉害，从耳朵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。"我、我娘说出门在外要讲究卫生，所以让我带了几条……怎么了？男孩子不能带手帕吗？"

    "能。当然能。"李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慕白看到那个笑容，脸红得更厉害了。他把缠好的手帕打了个结，然后用力拍了李青的手背一下，"笑什么笑！你手好了没有？没好的话本公子再给你缠一条！"

    "好了好了。"李青把右手收回来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白色的手帕缠在指尖上，像戴了一层薄薄的纱手套。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林慕白打得歪歪扭扭的结，心里想：这手帕大概是不会还了。

    林慕白在石室里转了一圈，把那个玉瓶和竹简都捡了起来。玉瓶里一共有五粒丹药，每一粒都有龙眼大小，通体赤红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热气，像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块。

    "这是什么丹药？"林慕白凑到鼻尖闻了一下，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李青从他手里接过玉瓶，仔细看了看丹药的颜色和纹理。前世他虽然不是炼丹师，但见过不少丹药，基本的鉴别能力还是有的。赤红色的丹药，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，闻起来有一股类似于焦糖和铁锈混合的气味——这是"涤髓丹"的特征。

    "涤髓丹。"李青说，"用来洗髓伐脉的。修炼时经脉里积累的杂质会阻碍罡气流转，涤髓丹能把那些杂质烧掉。一粒的效果可以省去三年苦修。"

    林慕白瞪大了眼睛。"这么厉害？那这里五粒，你吃了岂不是能连升好几层？"

    "不是这么吃的。涤髓丹药性暴烈，普通人吃一粒经脉就会像被火烧一样疼七天七夜。吃两粒直接就烧穿了，变成一个废人。要间隔至少三个月，等经脉恢复之后再吃下一粒。而且境界越高，效果越差。淬体境吃效果最好，凝罡境次之，到了御气境基本就没用了。"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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