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川一县,即是西晋当下的一个缩影。青冥占领之地太多太广,还没来得及细细经营,仅仅是重立界石、划分田亩、勘探地脉矿产等等根本大事,就耗去两年有余。
在此期间,为了稳定计,卫渊并没有全部撤换原有官员,而是只换了县令,驻兵于郡城和个别大县,胥吏等大体保持原状,乡绅士族一并不动,只拔除了吕家相关之人,收缴了吕氏产业。
这等做法与过往改朝换代大同小异,立刻让人心大定。此举好处就是能稳定过渡,不好的地方,就是旧时积弊也一并都带过来了,比如说这打人下死手的老衙役。
这个老衙役其实不是一个人,而是代表了一个宗族,甚至是整个乡绅士族。县令一任任地换,而他们则是数十年在此。能担任这些位阶不高、却有实权职位的,都得是地方上的大族,否则必坐不稳。
县乡之中,修士乡勇大多握于这些大族之手,县令想要做些什么事,断案也好,赈灾也罢,都要依靠这些本地大族。许多偏僻乡村,更是只知族老,不知县令。
此外一乡一村,往往有些野修隐居。这些修士一旦暴起,伤害也是巨大。所以防范他们也要依靠地方大族,有什么陌生面孔出现,都可以立刻知晓。
地方大族也非是凭空形成,大部分其实都是本乡出去的官员高修,老了之后返乡定居,由此而成。因此一乡之族,很有可能是某位京官之后,又或是法相之裔,各种错综复杂,早就无法理清。
是以过往哪怕是改朝换代,这些地方宗族也大多保持不动,许多地方乡村的祠堂都有上千年的历史。哪怕是诸国大王,也不愿意改动这一局面,动则生乱。
但在卫渊眼中,这本来根本不算事。依他计划,只消先行稳住局面,然后运来粮食,救济住最贫困的那一批人,令青冥威仪深入人心,就可以随意拿捏这些实是过往王朝根基的乡绅胥吏。
到时有谁不服起乱,出一起平一起,乱一县平一县,为首诛族,盲从白身不计,杀上几年,就能杀得四方靖平,去了这些历朝历代都根除不掉的顽疾。
但现在,净土恰好把住了这个时机,度化凡人乃至青冥派下来的官员,却把罪业缠身的这批人全都甩给了卫渊。
卫渊就算依靠他们平定了此次度化危机,将来又能怎么办?要么放任自流,又成下一个西晋。要么就是背负杀戮功臣之恶名。
只依靠青冥派官,又有些来不及,眼下局面只要数月空白,释修就要泛滥成灾。
眨眼之间,卫渊心中已经拟了无数计划,又一一否决。
面对汹涌冲入县衙的民众,卫渊沉声道:“尔等受邪教蛊惑,狂言悖行。但念在尔等并无修为,无力抵御,所以此罪得免,都退下吧。”
卫渊声音中带了大法力,一时之间,方圆数里之内的民众眼中都是复现清明,大堂中众人如梦方醒,顿时惊得惶恐失措,知道闯下大祸,扑通通全部跪下,四处乱拜。
卫渊见了,也是心中暗叹。
这就是凡人日常的样子,冲撞了官家,就如同天都塌了,没有分毫尊严可言。相比之下,倒是刚才聚众冲衙的悍勇,反而让他觉得舒服些。
只不过度化来的悍勇也不是真的勇,有如巫族进攻时,那些被巫族加持、不畏生死的奴兵,只要加持消失,他们就会一哄而散,谁又是真个不怕死呢?
此时又有数名修士飞落庭院,为首一名法相急急走进,见了卫渊化身,就是一怔。
卫渊这具化身并没有使用自己面貌,对方自是不识得。不过他认得卫渊面前的银色腰牌,当下拱手施礼,道:“下官司马端,为本郡同知,得上面指派,前来处理此县事端。不知大人……”
“这里就都交给司马大人了。”卫渊并没说自己身份,只是交割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