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吞噬一切的混沌也认得他是谁,不敢造次。
老人须发皆白,面容却无半分老态,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可怕,仿佛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映出来。
他便是鸿钧。
昔年洪荒,他以合道之身执掌天道,六圣皆出其门,洪荒万灵皆拜其名,本以为大局已定,永世不移。
谁料半路杀出个姜妄,生生将他从天道上拉下来,又将他苦心经营的棋盘砸得粉碎。
天道崩散,圣位尽废,洪荒气数被那人连根拔起,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不可知的存在体内。
那一日,鸿钧立在三十三天外,望着姜妄以无上神通将太清、玉清、上清三境的气运抽丝剥茧,炼作一枚青翠欲滴的葫芦,只觉万古心血尽付东流。
可他终究是鸿钧。
败而不溃,退而不乱。
洪荒既已不可救,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之处——陆压界。
那个被陆压以无上妖力、以自身本源强行开辟出的新世界。
天地人三道尚在萌芽,规则残缺,天道不过是一只虚幻的三足金乌,尚无自我意识;地道浑浑噩噩,蜷缩在界膜之下;妖道更只是几缕散乱的妖气,尚未聚形。
如此稚嫩的新世界,正好落在他鸿钧手里。
“洪荒旧了,便开一个新的。”
鸿钧低声自语,声音在混沌中飘散,像是万古寒冰,“新世界,也该有个新主人。”
他抬手,袖袍翻飞,亿万道玄黄符文自指尖迸出,化作一道道锁链,哗啦啦穿梭虚空,直奔那方新世界而去。
陆压界外,界膜薄如蝉翼,尚带几分温热,像初生婴孩的皮肤。
鸿钧五指张开,一缕缕灰白道韵自掌心溢出,化作一方古朴大印。
那大印无边无际,隐现“鸿钧”
二字,却又不止二字,内中蕴含他自盘古开天以来积攒的所有道与法、果与因。
他要趁此界三道未醒,一印落下,便将这方天地烙下他的家族印记。
从此以后,陆压界内一切生灵,皆是他鸿钧一脉的私产。
待亿万年后此界生灵繁衍,妖族亿兆,他便可驱使他们征战万界,杀回洪荒,夺回属于他的一切。
大印缓缓压下。
就在此时,极遥远处,三道几近透明的影子悄然浮现。
那是姜妄的天道分身、地道分身、妖道分身。
三身皆以“本源隐匿术”
藏在混沌深处,连因果都遮掩得干干净净,便是鸿钧此刻也难以察觉。
他们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看着,看着那方大印即将落下。
若大印落下,陆压界便真的成了鸿钧的私囊。
可姜妄的分身却纹丝不动。
遥远的洪荒深处,姜妄本尊盘坐在一朵三十三品青莲之上,周身气机深不可测。
那青莲乃是他以洪荒最后三重天的残余气运强行凝聚,莲心之中,一枚青皮葫芦滴溜溜转个不停,葫口微张,竟隐隐传出吞咽之声。
“老东西,还真舍得。”
姜妄低低一笑,指尖轻弹,一缕极细极细的青光没入莲心。
葫芦顿时欢呼一声,藤蔓乱颤,葫口张得更大,像饿极了的幼兽。
“再等等。”
姜妄轻声道,“太清境大赤天、上清境禹余天、玉清境清微天……这三重天的气运滋味,可比陆压界香多了。
等你吃完这三口,老子再陪他玩。”
他抬眼,目光穿透无量混沌,直落在鸿钧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急什么?慢慢来。”
陆压界内。
大印已压到界膜前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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