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简陋的指向标——“单向街图书馆”。
沿着竹篱笆和密植的行道树再走一会儿,就能看到一块绿底白字的标牌挂在篱笆门上。推开门,里面是一片碎石铺地的小广场,放满了帆布的渔夫椅和简易的靠背椅
椅子簇拥中,是一个小空地,只有两张靠背椅安坐其中,现在还是空着的。
至于图书馆,则坐落在小广场的另一头,是一排用青砖砌成的平房,灰扑扑的,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如今已经被修葺一新,换装了大块的玻璃门窗,古朴中不乏现代的审美元素。
正门顶着一块白色的金属板,上面是方方正正的“单向街·书”几个大字。
推开玻璃大门,里面是一片素色的空间——白色的书架贴墙而立,向两边延伸到这排平房的尽头,另一侧贴墙的是一排同样延伸出去的白色条桌。
房子并不宽敞,被书架和条桌切掉两侧后,中间的过道只够两人并肩,或者三人侧身。
在书店收银台后面的小隔间里,徐知远有些紧张地在脑海中“预习”今天的采访。
这里的文化沙龙,已经来过了贾樟柯、梁晓声、西川……可面对今天的这位采访对象,徐知远却始终隐隐有种不安感。
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燕大学弟,自己也是通过这层关系请到了他,但他在面对采访时的强势却是有目共睹的,几乎没有一次采访,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所有试图用话术或者技巧控制他发言方向的采访者,最后都会反过来变成他陈述观点的工具人。
徐知远甚至不敢提前放出自己将要在书店采访他的消息,就是害怕他的书迷把这里变成了追星会现场。
对这个学弟,徐知远的态度也很复杂。
一方面,他拥有徐知远认同的所有精英知识分子的素质,也有着魔术师一样的文学技巧,写出的书堪称上下两代中国作家的翘楚。
另一方面,他也有着徐知远深感遗憾、惋惜的世俗与精明,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徐知远认为没有价值的商业活动、流行写作和舆论骂战上。
徐知远最后又想起了自己崇拜的作家李敖经常引用的孟子的一句话:“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顿时内心又充满了勇气。
何况他还有一个帮手。
在单向街书店里,一个20多岁的清瘦女子,正站在书架前漫无目的用目光逡巡书脊上的文字,却没有抽出任何一本来来阅读。
这里没有教辅,也没有心灵鸡汤,而是一大堆由书店那个理想主义者的老板挑选出来的“经典”。
其他书店里很难找到的冷门文学、哲学和历史图书,在这里的书架上却比比皆是。所以即使偏僻,每到周末,书店也会来不少从燕京各个角落奔赴而来的“文艺青年”们。
上个月,她刚刚在单向街书店外的小广场上,进行了一场文化沙龙,主题是“我的写作”。
这个月,徐知远又问她有没有兴趣来参加另一个人的沙龙。这个人,恰恰是她几年来一直回避的对象。
即使这个人身上,有着和她类似的标签。
不一会儿,她的目光就驻留在一道深蓝色的书脊上,上面是白色的三个大字:逐星者。
这是那个人的书,她伸出手,犹豫再三,有些想抽出来,又有些不太敢。她知道这本书可能写得很好,但是毕竟她已经忍了2年多,不去看他的作品。
尤其是在她获得了“2004年华语传媒文学潜力新人大奖”以后,更是一度成为媒体的众矢之的,认为她的获奖是那个人与南方系决裂以后的替代品。
如果那个人从此以后沉寂下去也就罢了,偏偏那个人不仅十分活跃,而且引发巨大反响的作品更是一部接着一部,越发把自己当年领取的“大奖”,衬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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