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饼,喉结滚动:“把西仓的火药全部搬到抚州门。”
“大都督,那是留着……”
“没有留着了。”朱文正打断邓愈。
“今日若破城,火药留给王保保,不如留给弟兄们上路时听个响。”
说着起身,朱文正看向对面道:“对手可是王保保,这可容不得一丝犹豫。”
邓愈看向对面,只见王保保已经开始准备攻城了。
“全军准备。”
朱文正下令,严阵以待。
此时王保保站在楼船的望楼上,看着二十艘海鳅船缓缓驶出船阵。
这些船长十丈,船首包着三寸厚的铁板,板前铸有六尺长的铸铁撞角。
每船由六十名桨手在舱内划动,外面箭矢难伤。
“撞开抚州门,先登城者,赏千金,授千户。”王保保大手一挥,许下重诺!
士兵闻言,群情激昂,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这时江面响起整齐的号子。
桨叶起落,海鳅船如巨兽般压向城墙。
船首的撞角在水面犁开惨白的浪痕。
抚州门城头,赵德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他脚下堆着四十个陶瓮,每个瓮里装五十斤火药,瓮口塞着浸油的麻绳。
“等撞上再点。”他对身后三百死士说,“跳下去时,想想爹娘。”
第一个死士是个独眼老兵,咧嘴笑了:“将军,我爹娘早饿死了,就想下去多带几个敌人,黄泉路上不寂寞。”
“是啊,将军,我们爹娘若在,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当孬种的。”
“对,绝不当孬种,跟他们拼了。”
“对,拼了!”
死士们激动地说着。
下面海鳅船逼近,船首包铁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八十丈、五十丈、三十丈,海鳅船逐步靠近。
“放!”
城头突然推出二十架简易投石机。投出的不是石头,而是裹着硫磺、硝石的草球。
草球落在船队前方江面,遇水不沉,反而“呼”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。
这是朱文正昨夜想出的法子:在江面布火障,逼船队减速、分散。
但王保保早有准备。
船阵中冲出数十条小舟,舟上士卒用长杆推开燃烧的草球,虽然慢了半刻,海鳅船还是冲破火障,最前一艘距城墙已不足十丈。
赵德胜看见船首那个王保保军百户——很年轻,可能不到二十岁,正声嘶力竭地催促桨手加速。两人目光在晨雾中对了一瞬。
然后船撞上了城墙。
轰——
闷雷般的巨响,整个抚州门段都在颤抖。包铁的撞角深深楔进城墙,夯土簌簌落下。
城头守军站立不稳,几个士兵从垛口翻落,惨叫声被第二艘船的撞击声淹没。
“点火!”
赵德胜的吼声变了调,死士冲锋!
“她娘的,看老子的!”
独眼老兵骂了一句,抱着火药瓮就跳了下去。
精准落入第一艘海鳅船撞出的破口,那里面,王保保军正蜂拥而入。
老兵摔在船板上时,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,但他笑了,用最后力气扯出火折子,吹亮。
“兔崽子们,爷爷带你们上路!”
轰隆!
不是一声,是连续的爆响,四十个火药瓮在十息内全部投入破口。
有的在半空被箭射中提前爆炸,火球在江面绽放;有的落入船舱,从内部将海鳅船撕成碎片。
江面上漂满碎木、残肢、燃烧的旌旗,凄惨一片
王保保军精心打造的撞城船队,在抚州门下变成一片火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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