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对自己下手呢,若是他下手,自己也不能活着成为俘虏。
这是两个坚强的女人,她们都想要护住这个家,可是这天下终归不能如她们的意!
腊月初八,辰时,天阴。
望夫台!
望夫台是鄱阳湖边一处高岗,传说是古时有渔妇在此眺望出湖未归的丈夫,化作石像,后人筑台以祭。
台不大,方三丈,台上有个茅草亭,亭中有石桌石凳。
马秀英到得早。她穿一身藕荷色棉袍,外罩灰鼠皮比甲,头发简单挽了个髻,插一支素银簪。没带侍女,只带了十个亲兵,远远守在岗下。
她在石桌旁坐下,看着亭外,从这里能望见鄱阳湖的万顷烟波,湖面上,两支庞大舰队正在对峙——东边是朱重八的水寨,西边是陈九四的联营,千帆如林,旌旗蔽日,在阴沉的天空下,像两只蓄势待发的巨兽。
这时远处一支艨艟缓缓而来,船首站着的女人正是苏云锦。
“你们都在岗下等着。”
苏云锦吩咐侍卫,随身丫鬟印红梅与翠菊想要跟上,也都被苏云锦拦住。
苏云锦沿着台阶一步步而上,到了山顶正好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马秀英。
“姊姊来得好早。”
苏云锦打了个招呼,马秀英看向了苏云锦,只见苏云锦也穿得素净,月白袄子,黛青裙子,头发松松绾着,只别了支玉簪。
身后跟着十个汉军护卫,两个丫鬟都停在岗下。
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恍惚,一别数年,二人都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,汉王夫人,吴王夫人。
“坐。”马秀英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苏云锦坐下,从提着的食盒里取出两个青瓷碗,一双红漆木匙。
碗是粗瓷,与农家用的相似,这是当初她从沔水老家带来的。
“腊八粥,我熬的。”苏云锦说,声音很轻,“按沔水老家的方子,糯米、红枣、莲子、桂圆、花生、红豆、薏米、白果,熬了一夜,火候正好。”
她盛了一碗,推到马秀英面前。
粥熬得稠,红枣烂了,红豆开了花,热气蒸腾,带着甜香。
马秀英没动,只是看着她:“你知道,他们就要决战了吧。”
“知道。”苏云锦给自己也盛了一碗,“所以今天才来见你,要是决战之后,就是再见,也物是人非。”
马秀英没有回答,拿起木匙,舀了一勺粥,送进嘴里,粥很糯,甜得恰到好处,可是心里却是苦涩的。
“为什么要打仗呢,若不打仗,咱们就可以一起喝腊八粥,就像上次见面一样,一起看星星。”
马秀英感慨一句,回想了上次相见。
“那时星星真亮。”苏云锦望向湖面,声音飘忽,“不像现在,湖上都是战船,把天都遮了一半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,只有木匙碰着碗沿的轻响。
远处传来战鼓声,闷闷的,像是从地底传来,那是双方在操演,在备战,再过些日子这些鼓声就会变成催命的号角。
“姊姊。”苏云锦忽然开口,“你怕吗?”
马秀英转头看她:“怕什么?”
“怕那日到来……”苏云锦顿了顿,“怕那日之后,咱们中的一个,就要守寡了。”
话说得直白,甚至残忍。但在这高岗上,在这两个女人之间,似乎不需要拐弯抹角。
马秀英放下木匙,看着碗里袅袅的热气:“怕。怎么不怕。重八今年三十了,身上大小伤二十七处,去年冬天咳血,大夫说是伤了肺腑。……你家那位,听说也一身伤病?”
“是啊,心口一剑,彻夜疼痛。”说到这里,二人突然对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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