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舰!
汉军左翼正是陈解的佛兵军团,主将乃是丁普朗,脾气十分火爆。
他见朱重八军小船来袭,急令放箭。
箭矢如雨,但子船蒙了湿牛皮,又贴水面疾驰,中箭者寥寥。
转眼间,二百艘子船已冲至汉军舰船五十丈内!
“放拍杆!”丁普朗皱眉挥手。
汉军大船放下包铁拍杆,如巨掌拍下,但子船太小太灵,在拍杆间隙穿梭,有十几艘子船成功贴上了汉军舰船,船中死士抛出钩索,竟要登舷!
“跳帮!拦住他们!”丁普朗脸色阴沉拔刀。
可就在这时,廖永忠的母船突然鸣金,已贴敌舰的子船闻声即退,毫不恋战。
死士们甚至不登舷,只将怀中火油罐掷上敌舰甲板,点燃后即退。汉军左翼顿时有七八艘船起火,只是船上放火做得好,倒也不致命,只是浓烟滚滚,呛得人难受。
“她娘的,这群兔崽子,给老子追!”丁普朗脾气上来,红了眼,下令追击。
“将军不可!”副将急拦,“敌军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,怕是有诈!”
“他诈,老子不诈”丁普朗怒道:“几十条小船就敢撩虎须,扰的咱们不得安生,若是多来几次,岂不动摇军心!”
丁普朗怒了,亲率三十艘快舰追出。
可刚追出二里,前方雾中突然传来震天鼓声——俞通海的一百楼船赫然现身,正列横阵拦住去路!而左右雾中,又杀出邓愈的鹰船,专射追舰舵叶。
丁普朗这才知中计,急令后退,其亲自断后,还是送了五条船,三百余人。
事后他被陈九四骂得狗血淋头。
与此同时,右翼的邓愈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。
他率三十艘鹰船迂回到汉军中军侧翼,看见了那座“水城”——百余艘楼船以儿臂粗的铁索相连,船与船之间搭着木板,士卒可往来如履平地。船阵四角,各立一座箭塔,塔上弩手正严阵以待。
“射铁索!”邓愈令下。
鹰船迫近至两百步,船上弩手以特制的“破甲锥”射击铁索,这种箭矢箭头淬火,成三棱锥形,专破铁甲。但汉军的铁索外包了熟牛皮,浸了桐油,坚韧异常。破甲锥射中,只能留下个白点,难以寸进。
箭塔上的汉军开始还击。他们的弩是固定在塔上的“床弩”,箭长五尺,粗如拇指,一发可贯穿三寸木板,一支巨矢射中邓愈旗舰左舷,穿透两层船板,将一名舵手钉死在舵轮上。
“退!”邓愈急令。
鹰船后撤,但汉军水城中突然冲出二十艘“海鳅舰”。这种船首有包铁撞角,两侧有轮桨,速度极快。邓愈且战且退,又被击沉三艘鹰船,才勉强脱身。
至此,双方的第一次试探结束,各有损伤。
朱重八军折损八艘小船,伤亡五百;汉军折损五艘快舰,伤亡三百,另有数艘起火冒烟。
看似朱重八军稍亏,但朱重八达成了目的——他探清了汉军的虚实:左翼丁普朗冒进,可作突破口;中军铁索连舟坚固,不宜强攻;右翼……
“右翼是张定边。”朱重八听完战报,沉吟道,“此人用兵稳健,不好对付。”
徐达点头:“然陈九四铁索连舟,虽暂保无虞,却也自缚手脚。若有一日风起……”
朱重八望向桅杆顶,那面明黄龙旗依旧垂着。
“等风。”他缓缓道,“等一场东南风。”
巳时,雾终于散了。
鄱阳湖露出了真容。
西面,汉军一千二百艘战舰结成的“水城”巍然矗立,如一座浮在水上的黑色山峦。
东面,朱重八军一千二百艘舰船列成的“雁翎阵”如一只展翅的巨鸟,虎视眈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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