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那关隘狭窄,兵马铺不开,所以昨日速不台弃了关来到了老鹰嘴,这地方开阔,正好发挥出他金帐汗国士兵的厉害。
这时速不台站在鹰嘴崖上,俯瞰谷中正在列阵的军队。
说是军队,其实是十万残兵败将,衣甲破烂,兵器不全,许多士兵带伤,包扎的布条渗着血污。
战马瘦骨嶙峋,有些连站立都困难。但即便如此,当速不台的目光扫过时,每一双眼睛都望向他,有恐惧,有绝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们已无路可退。身前是倒马关的废墟,是数万同袍的尸骸;再前面是汉军的铁壁,是那些喷火的大炮。退是死,进或许也是死,但至少,能死得像个勇士。
“大帅,列阵完毕。”副将上前禀报,声音嘶哑。他左眼蒙着布条,那是昨日被流矢所伤,军医说保不住了。
速不台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今日未着帅铠,只一身普通的牛皮甲,腰间悬着一柄弯刀,刀鞘陈旧,刀柄缠的皮绳已磨得发亮,这是他二十岁那年,父亲赠他的成年礼,随他征战三十年,饮血无数。
“汉军到哪里了?”他问。
“前锋已至十里外,中军随后,看烟尘,不下十五万。”
十五万对十万,且汉军兵精粮足,士气正旺。这仗,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。
但速不台脸上无悲无喜。他缓缓走到崖边,看向谷中十万将士,运起真元,声音如滚雷般传遍山谷:
“草原的儿郎们!”
三万双眼睛齐刷刷望来。
“看看你们身边!”速不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,带着某种苍凉的力量,“看看你们身前的方向!那里,是倒马关,是我们守了八个月的雄关!现在,它成了一片废墟!那里,躺着巴特尔、阿古拉、博日格德,躺着你们的父兄、子弟、同袍!他们为什么死?因为他们相信,草原的狼,宁可战死,绝不跪生!”
山谷中响起压抑的呜咽,如狼群悲鸣。
“汉军有什么?”速不台继续,声音陡然拔高,“有火炮,有利箭,有数不尽的兵甲粮草!但我们有什么?我们有长生天赐予的勇气,有草原养育的悍勇,有三十年来未尝一败的荣耀!今日,汉军要我们退,要我们降,要我们像狗一样摇尾乞怜!你们说,答不答应?”
“不答应!不答应!不答应!”三万人的怒吼如山崩海啸。
“好!”速不台拔刀出鞘,刀身映着朝阳,寒光刺目,“那今日,就让汉军看看,什么是草原的铁骑,什么是金帐汗国的脊梁!不要俘虏,不要退路,只要死战!用我们的血,告诉汉人——草原,永不臣服!”
“死战!死战!死战!”
怒吼声中,速不台缓缓举起弯刀,刀尖直指南方。在那里,汉军的玄色旗帜已隐约可见。
“列阵,迎敌!”
巳时三刻,两军对阵。
汉军十五万,列成三个巨大的方阵。
前军重步兵六万,盾如山,枪如林;中军弓弩手五万,箭已上弦;后军骑兵三万,马衔枚,人肃立。
两翼各有五千轻骑护卫,阵后,百门火炮一字排开,黝黑的炮口斜指天空,如一百只沉睡的巨兽。
金帐汗国十万残兵,列成锥形阵。
这是草原骑兵最经典的冲锋阵型,以最精锐的铁骑为锋刃,后续部队如锥身,一旦冲破敌阵,便顺势扩大战果。
但今日这锥形阵有些寒酸——锋刃只有两万骑,且半数带伤;锥身是八万步骑混杂,许多人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。
本来他们也是铠甲齐全,可惜很多军械都在倒马关被火炮毁了!
两军相距三里,沉默对峙。风从北方来,卷着沙尘,拂过战场。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士兵握紧兵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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