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都沦落到这般田地了,荆轲还不算对不起你吗?”
薄霜叩首,轻声道:“回大王,奴婢仰慕夫君英勇忠义,嫁与夫君得享荣华富贵锦衣玉食,夫妻一体,夫君无论做了什么,后果也应当夫妻一同承受。”
“人立于天地之间,自然要遵守做人的道理。奴婢虽然德浅行薄,浅陋寡闻,却也知何为忠义。”
这薄霜虽然礼仪无缺,态度恭谨,但是这说的话,实在说不上软弱。
一旁的姬琼听闻薄霜此话,现在已经手脚冰凉,脑海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都要晕倒了。
嬴政呵斥道:“知小礼而无大义,尽不义之忠而毁道德,以客谋主,丧尽天良,这难道也是做人的道理吗?”
薄霜重重叩首,额头磕碰在青砖上声音分明。
“回大王,人立于天地之间,有恩不报非人也,燕丹有大恩于夫君,夫君不得不报。夫君行大逆不道之事,自然也应该承受他应该承受的结果。”
“圣明无过大王,仁德无过大王。忠义是忠义,过错是过错,世事从来分明。”
嬴政沉着剑看着薄霜,一旁一直小心观察的姬琼现在真的想要晕倒算了,现在跪坐着,全靠双手撑着才没倒下。
其他人也都是吓得心脏剧跳,一个个心呼完蛋。
嬴政突然一笑:“你倒是个胆大的,真是嫁夫随夫,一样的胆大包天。”
又笑叹一声:“这天底下最难的就是就事论事,世事分明。”
“大秦有大秦的法,既然已经依法处理了,那自然就是过去了。”
姬琼控制不住的长出了一口气,终于放下心来,劫后重生的感觉让她身子发软。
大晚上的,大王来了原本是一件好事,大王都好久没来了,眼睛都要望瞎了。好不容易盼来了,可是差点就变祸事了,也就是大王心胸大度,宽怀大量,要不然
姬琼赶紧打住了想法,她想都不敢想。
薄霜也悄悄出了口气,又磕了一个头,回道:“宽仁无过大王,奴婢万谢大王隆恩。”
薄霜不是不知道这么说的危险,也不是不知道最正确的决定应该是跟着骂两句,划清界限,虽然会被人看不起,但是却一定可以保住自己和女儿的。
但是,做人有做人的道理。
大丈夫有大丈夫的道理,小女人也有做小女人的道理。
如果一个妻子都要否认他的丈夫,那么还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妻子?
如果嘴上说着为了孩子,为了血脉而否认羞辱夫君,那延续血脉还有什么意义?不过是为了自己苟且偷生找的理由罢了。
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,而覆水难收。
今天为了委曲求全而乱说话,会把一切都毁了。
世事从来分明。可那是在真正的明白人眼里。
在不明白人的眼中,世事从来混沌。而不明白的人永远占大多数。
嬴政话锋一转,问道“方才一曲,可有曲名?”
薄霜跪着回道:“回大王,并没有什么名,不是什么成章的曲乐,只是奴婢随意吹奏的。”
嬴政赞道:“倒也是才艺超群,属实出众,坐下吧。”
薄霜又拜了一拜才起身坐下,垂着头安静内敛,低调非常,完全不像方才坦然应对嬴政大胆的模样。
“等一下。”嬴政这突然的一句话,把方才刚刚放下心的众人,瞬间又是提起了心。
“把埙给寡人一下。”
薄霜急忙从怀中取出陶埙双手捧起,一旁的侍女急忙上前取过,检查没什么问题,这才奉给了嬴政。
嬴政接过陶埙,低眼一看,只是再普通不过,做工平凡的八孔埙,但也不嫌弃,也拿起吹奏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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