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家能保证代代皆为仁爱天下、克己奉公的圣君?
赢政的聪明英武,谁都不能质疑,可连他都忍不住。
即便有他为前车之监,只怕後人不会哀之监之,只会重蹈覆辙。
真正的儒家仁爱之道,要从朝制上发生变化,也就是大儒们推崇的恢复古代礼制。」
刘季一脸腻歪,「没想到活了几万年的大仙,会说出只有腐儒才说得出口的蠢话。
若周礼真的这麽好,周朝咋这麽快完蛋?
春秋战国几十万年,压根没大周朝廷什麽事儿,就一个旁观者。」
彭越表情古怪道:「刚才关於复兴周礼的话,还真是一位儒生说的。
季哥你是去了盱台,才寄念於纸偶,来到关中。
显然大仙不会为了我一个,专门去一趟巨野泽。
我是去了边上的魏国,与魏王咎他们一起来的关中。
这话就是儒圣张苍在临济王宫,跟白鹿山人、魏王咎、周市他们聊天时说的。
众人在宴会上高谈阔论,并没避讳我这样的外来宾客。」
「战国几万年,从来没君王完全依靠儒家成就霸业。
儒生的话听一听就行了,真奉为圭臬,那是脑子有坑。」
刘季摇了摇头,又表情奇怪道:「不过,儒家对秦朝的态度,有点古怪呀。
他们在咸阳建立学宫,发扬儒家学说。连如今的秦朝告民书,也常有儒生执笔所写。
可以说,羽太师在推行新政时,对儒家极为尊崇。结果儒生却这样看待秦制。
张苍可是荀子的弟子,与李斯、大毛公为同门弟子。
他的观点若代表了儒家普遍认知......嘿嘿嘿,咱们这次去咸阳学宫,莫不是还有儒圣当内应?」
「不至於吧?羽太师魔威滔天,我远在巨野泽,都每天颂持《静心咒》与《降魔神咒》,身边亲卫皆在额头上留下杜羽纹」。
我敢说,像我这样怕羽太师怕得要死的人,才是大多数。
他们在咸阳,在羽太师眼皮子底下,敢乱搞?」彭越连连摇头,不太相信。
「唉,咱们不是王,连选拔伯长」都轮不到咱们当家做主。
儒家怎麽想,与咱们无关,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。」
刘季左右看了看,天空像是拉上了窗帘,他和周围的世界泡在了黑暗中。
听到他这麽说,彭越又想起他拒绝李亭长的事儿。
「现在知道时间晚了?先前咱们就不该留在渭水亭听相声、看小品,虽然好看好听,可咱们是旅人。
既然看了小品,听了相声,就不该拒绝李亭长。
他是老秦人,咱们是反贼,可我们也都是江湖好汉,何必在意细枝末节?
将来真打入关中,咱们赏赐他几百金,不就行了?」
刘季叹道:「兄弟啊,咱们不是纯粹的旅人,咱们是来关中师秦长技以制秦」的。
说白了,来当探子的。
你真以为我沉浸在小品与相声中难以自拔?
戏台上的戏子不仅在娱乐百姓,他们也在帮咸阳朝廷教化百姓呢!
比如《罗三娘状告何老四》的小品,明显在向村民普及律法与刑名。
我估摸着,这个小品就是家与名家联合编写出来的。
非常典型的名家讼辩风格。
经常看这种小品,老百姓的逻辑思辨能力肯定会大幅提升。
事实证明,与我们交谈的村民,一个个能说会道,把咱们外乡人衬托成了村汉......明明他们才是村汉。」
彭越惊讶道:「季哥真厉害,逻辑思辨......我都没听说过这个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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