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凛然,可此间所有雅致意境,尽数被彻骨的冰冷与僵硬吞噬。
空气凝滞得滴水成冰,沉重的压迫感层层叠叠碾压而下,压得在场每一个人胸口发闷,呼吸滞涩。
满堂数百双目光,密密麻麻,层层交错,尽数齐刷刷聚焦在风波最中央的少年身上。
唐言身姿挺拔如青竹临风,立在正厅地砖正中,一身简约素衣未染半分尘埃。
历经方才巅峰对决,他发丝微乱,却脊背笔直,身姿不曾有半分佝偻怯懦。
狂风骤雨般的危机席卷周身,万众注视的绝境压顶而来,他眼底依旧澄澈淡然,无半分慌乱惊惧,无半分窘迫羞愧。
那双清亮眼眸,平静地望着震怒的萧耘鸿,望着步步逼近的书院侍者,望着满堂神色复杂的众人,坦荡磊落,风骨凛然。
震惊席卷全场。
所有人心底翻涌着滔天波澜,久久无法平息。
谁能想到?
一刻钟前,这个少年是拯救当代书坛、开辟笔墨新境的旷世奇才。
一刻钟后,这个少年是冒犯宗师、悖逆道统、被正统书坛彻底摒弃的逐客之人。
极致的惋惜缠绕众人心头。
无数中老年名家暗自摇头,眼底满是痛惜。
如此天赋,如此笔力,千年难遇,若是懂得收敛锋芒、敬畏正统,未来必定稳压当代,成为继萧耘鸿之后,统领书坛百年的绝代宗师。
偏偏年少傲骨,锋芒无匹,不懂圆滑,不畏权威,硬生生亲手打碎了自己的封神之路。
极致的错愕充斥全场。
年轻一辈的观摩弟子瞪大双眼,瞳孔震颤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们刚刚亲眼见证唐言创造奇迹,刚刚发自内心折服于他的笔墨风骨,刚刚下定决心以他为榜样潜心学艺。
转瞬之间,天翻地覆,信仰般的偶像,竟瞬间跌落神坛,身陷绝境。
还有深深的敬畏,藏在无数人眼底深处。
没人否认唐言的狂妄。
但更没人能否认,敢于当着天下书坛群雄的面,逆辩三百年道统,敢于直面书坛第一泰斗的滔天怒火,这份胆量、这份傲骨、这份颠覆旧规的魄力,古往今来,寥寥无几。
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,碾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扼腕叹息,有人惶恐不安,有人满心敬佩。
无人打破死寂,无人撼动这已然成型的惊天僵局。
两名身着青色院服的书院侍者,脚步沉稳,已然走到唐言身侧。
他们神色恭敬,却动作坚决,双臂微抬,做出恭请离场的姿态,没有半分敷衍,更没有半分退让。
全场死寂之中,一道压抑不住的狂喜笑意,骤然从人群前排炸开。
耘心书院核心真传弟子,谷勋旸。
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,此刻悄然攥紧,指节泛白,压抑许久的快意从眼底疯狂涌出,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,胸膛因极致的兴奋剧烈起伏。
从这场笔墨对决开始,所有的风波皆由他而起。
是他率先质疑唐言笔法无根、创新无度,是他带头否定唐言的笔墨革新,是他步步紧逼,想要将唐言钉在“离经叛道、亵渎笔墨”的耻辱柱上。
可整场对决下来,他引以为傲的正统笔法,被唐言的绝世墨法碾压得粉碎。他坚守的传统理念,被唐言层层辩驳、漏洞百出。
他不仅输掉了颜面,输掉了传承弟子的尊严,更亲眼看着唐言一步步登顶,收获满堂赞誉,收获宗师侧目,收获全网封神的名望。
那一段时间,他颜面尽失,满心嫉恨,憋屈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外来少年,踏足耘心书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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