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,噗通跪下了,脑袋磕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刘……刘将军饶命!小的是来送信的!”
马老六纵马上前,从他手里接过信,转回来递给我。
信是贺明煦写的。
字迹歪歪扭扭,跟蚯蚓爬似的,大意是:末将愿降,但军中有人不服,请将军暂缓进城,容末将三日,必当说服诸将,开城献降。
我盯着这封信,看了三遍,笑了。
“三日?”我把信递给熊芸姑,“你信不信?”
她看完,皱起眉:“他想拖时间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点头,“拖到胡国柱派援兵来。到时候里应外合,咱们就被包了饺子。”
我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校尉,扬声道:“回去告诉你家贺将军,三日太久了,我等不了。
明日午时之前,他若不开城献降,我就亲自率领大军强行攻城。”
那校尉抖得更厉害了,磕头如捣蒜:“是!是!小的这就回去禀报!”
说完爬起来,撒腿就跑,连那面小白旗都忘了捡。
熊芸姑看着我:“你真打算攻城?”
“不攻。”我咧嘴一笑,“吓唬吓唬他。明天午时之前,他肯定还有信来。”
果然。
当天夜里,第二封信就到了。
这次派来的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,捧着个锦盒,战战兢兢地跪在营门外。
马老六上前搜了身,确认没藏凶器,才带进来。
锦盒里是一颗人头。
我凑近看了看,不认识。
那文官哆嗦着说:“回……回将军,这是副将周奎的人头。
他不肯降,被贺将军斩了。
贺将军说,明日巳时,开城献降,请将军……请将军高抬贵手,进城后莫要滥杀无辜。”
我盯着那颗人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奎?”我看向马老六。
马老六点头:“情报里有这个人,是贺明煦手下最硬气的那个。前几天反对投降的,应该就是他。”
我把锦盒合上,转脸对那文官说道:“回去告诉贺将军,他的人头我收了。
明日巳时,我准时进城。
城里的百姓、士兵,只要不抵抗,我保他们平安。”
那文官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熊芸姑凑过来:“这次是真的?”
“八成。”我说,“最硬的那个死了,剩下的人想活命,只能降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信贺明煦?”
我摇摇头: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去。”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“不过不是他请我去,是我自己想去。”
第二天是个阴天。
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,风吹在脸上,带着股湿漉漉的凉意。要下雨了。
巳时刚到,庐州城门缓缓打开。
吊桥放下来,砸在护城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贺明煦第一个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盔甲,但没有佩刀。身后跟着十几个将领,也都空着手。
再往后,是两排士兵,手里没有兵器,只举着白旗。
我骑在马上,看着这支队伍慢慢走近。
贺明煦比我想象的还瘦。
一张脸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。
他走到我马前,双膝跪地,声音沙哑:
“罪将贺明煦,叩见刘将军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跪着,身子微微发抖,额头贴在冰冷的泥土上。
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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