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怕自己审不出来,就让人给送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对陈五茅那憨货又高看了几分。知道自己的斤两,不硬撑,该请示请示,该求助求助——这也是一种本事。
“走,去会会他。”
大牢里阴森森的,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骚臭。
油灯昏黄的光照在狭窄的过道里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孙德茂被单独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,铁链子从脖子一直锁到脚踝,想跑都迈不开腿。
我走到牢门前,透过木栅栏往里看。
角落里蹲着个人,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头发散乱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“孙师爷?”我开口。
那人慢慢抬起头。
一张瘦削的脸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。看着五十来岁,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——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,那双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,不停地打量周围。
“刘将军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但很稳,“久仰大名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久仰?”我笑了,“你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,咱俩究竟是谁久仰谁?”
他没接话,只是看着我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我转头看向狱卒:“开门。”
“将军,”狱卒犹豫了一下,“这人危险……”
“再危险还能有那个陈五茅危险?那憨货我都镇得住。开门。”
狱卒不再多话,掏出钥匙开了锁。
我推门进去,走到孙德茂面前,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孙师爷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胡国柱给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替他卖命?”
孙德茂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刘将军,您觉得我会说吗?”
“不会。”我摇摇头,“但我还是得问。万一你脑子一抽,说了呢?”
他愣了愣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。
“你不怕我?”他问。
“怕你什么?”我反问,“怕你咬我?”
他又愣了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孙师爷,你好好想想。想通了,让人告诉我。想不通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那就慢慢想。反正我不急。”
走出大牢,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马老六跟上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走留着干嘛?让老子陪他吃牢饭?”
“可是……他什么都不肯说啊。”
“他会说的。”我拍拍马老六的肩膀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马老六似懂非懂地挠挠头。
我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,心里默默盘算着。
孙德茂是条小鱼。他的价值不在于他知道多少,而在于——他怎么把消息传出去,传给谁。
“马老六,这几天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马老六翻了翻他那小本本,想了想:“倒是有件事,挺奇怪的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南有个卖豆腐的老头,这几天忽然不见了。邻居说他走亲戚去了,可我问了一圈,没人知道他有什么亲戚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那个老头,平时跟谁走得近?”
“就是……街坊邻居呗。”马老六挠头,“不过他住的地方,离守备府后门挺近的,就隔了两条巷子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查那个老头的底细。越细越好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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