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地站在我身边。
熊丫头骑着马回来了。她的流云剑上还有血迹,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,但看见我的表情,那兴奋劲儿慢慢消失了。
“怎么了?”她翻身下马,“打赢了还不高兴?”
“高兴。”我扯出一个笑,“高兴得很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这个人啊,就是心太软。”
我一愣。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”她说,“死的是咱们的人,你心疼。可你要是打输了,死的不光是咱们的人,还有襄州城里那些刚分到地的百姓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缓了缓。
“你心疼他们,就得狠下心来打。打得越狠,死的人越少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丫头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她脸一红,别过头去:“我本来就很会说话,以前是不想说。”
打扫战场的活儿,一直忙到天黑。
阵亡弟兄的遗体被抬到岸边,一排一排摆着,等着明天安葬。俘虏被押到临时搭建的营地里,蹲在地上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
胡三划着小船过来,满脸堆笑:“将军,今晚吃鱼!弟兄们从湖里打上来的,新鲜得很!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又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那些俘虏……怎么处置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关着。等明天审完了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
胡三走了。
高怀德又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“将军,审了几个俘虏,问出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胡国柱那老狐狸,不是光派了两万人来。他还派了三千人,走水路,从北边绕过来,想偷袭咱们的水寨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走水路?他有船?”
“没有。”高怀德摇头,“他们是沿着湖岸走的,想趁着夜色摸进来,烧咱们的船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好嘛,这老狐狸,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跟老子玩这一套。”
“将军,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我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,“让他来。”
高怀德一愣。
“你想想,三千人,走水路,沿着湖岸。这得走多久?走得慢不说,还得躲着咱们的巡逻船。等他们到了,至少还得两天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两天时间,够咱们做很多事了。”
高怀德眼睛一亮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设伏。”我说,“把咱们的船全部撤到南岸,水寨里留下几个空壳子,让他们烧。等他们以为得手了,咱们再收网。”
高怀德点点头,转身去安排了。
绿珠端着一碗鱼汤走过来,递给我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
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鱼汤很鲜,烫得我直咧嘴。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抬头看着她,烛光下,她的脸柔柔的,像镀了一层蜜。
“绿珠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打完这一仗,咱们就成亲。”
她手一颤,汤碗差点掉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
“我说,等打完这一仗,咱们就成亲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你和熊丫头,一起。”
她的脸腾地红了,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呢?”她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“谁要嫁给你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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