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,我自然得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。
“公子抬举!在下一定尽心竭力!”我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“只是……这采买的账目,庞将军那边会不会查?”
“查?”庞英嗤笑一声,“他要是查得过来,还用得着把我推出来?放心,那些文官未必都是吃干饭的,做几本假账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暗暗冷笑。
庞万春啊庞万春,你儿子在背后这么坑你,你知道吗?
这也许就是那句“坑爹”词汇的发源地。
酒过三巡,庞英喝得舌头又大了,搂着我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:“沈兄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公子请讲。”
“那个周瑞,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”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阴狠,“一个外人,天天在我爹面前晃来晃去,指手画脚。我爹也是,偏偏还听他的。”
我心里一动,试探着问:“周将军不是胡国柱的人吗?庞将军对他客气,也是应该的吧?”
“客气什么?”庞英一拍桌子,“我爹那是怕他!怕他在胡国柱面前告黑状!”
怕他?
看来城里的弟兄打探的消息没错——庞万春和周瑞,果然面和心不和。
“那公子打算怎么办?”我给他倒了杯酒。
“怎么办?”庞英灌了一口酒,抹抹嘴,“等这三道防线修好了,我在城外就有了自己的人马。到时候,他想指手画脚,也得问问我手底下的弟兄答不答应!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这小子,倒是有点野心。
可惜,野心配不上本事,正所谓德不配位。
喝完酒,庞英搂着春红去了醉香阁。我独自走在通州城的街上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庞英要我把城防材料的采买交给我办——这倒是个天赐良机。
借着运送材料的名义,咱们的人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出通州城。一车一车的木材、石料运进来,里头藏几十个人,谁能查得出来?
而且,庞英既然要我做假账,那就意味着采买的账目他根本不会细查。
我报多少,他就认多少。多出来的银子,进了他的腰包;多出来的人,进了通州城。
一举两得。
想到这里,我不禁有些佩服自己——这脑子,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!
回到营地,天已经黑了。
绿珠在帐篷里等我,看见我进来,站起身,递过来一碗醒酒汤。
“喝了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我接过碗,喝了一口,“庞英那小子酒量不行,三杯就倒。”
“你又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了?”
我把庞英要让我采买城防材料的事说了一遍。
绿珠听完,皱了皱眉:“他这是在给你行方便,还是在坑你?”
“都是。”我笑了笑,“他想吃回扣,我想往里塞人。各取所需。”
“那周瑞那边呢?他会不会发现?”
“发现是迟早的事。”我放下碗,“但在那之前,咱们的人已经进去了。”
绿珠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知道,这些事我心里有数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牛大宝和高怀德叫到了帐篷里。
牛大宝还是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,一进门就嚷嚷:“老大!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“坐。”我指了指对面的马扎。
他挠挠头,坐下来,一双牛眼瞪得溜圆。
我把采买的事说了一遍。
牛大宝听完,一拍大腿:“太好了!借着运材料,弟兄们就能混进去了!”
“不止是混进去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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